讪讪地把铁拳换了个方向扛。
“但我不在乎这些。”
丁修把烟吸到一半,用靴子碾灭了烟头。
“因为斯大林也不在乎。”
他顿了一下。
“奥德河对面,有几千辆坦克。几万门大炮。几百万个恨不得把我们活吞了的苏联人。”
“他们不管你是孩子还是老头。不管你是修飞机的还是擦甲板的。在他们眼里,穿着这身皮的都是该死的法西斯。”
“他们是来报仇的。”
丁修的声音低下去了。
“我们在他们的土地上干了什么,你们心里清楚。或者至少听说过。”
“现在轮到他们来找我们算账了。”
空地上安静得只剩风声。
和远处那一阵阵若有若无的闷响。
那是苏军重炮在试射。
丁修让那片沉默停了几秒。
然后他把目光从那些孩子和地勤身上收回来,落到了角落里那几个北欧志愿者身上。
“至于你们。”
他走过去。
领头的是一个高个子年轻人。金发,蓝眼,颧骨很高,典型的北欧长相。他的迷彩服领口敞着,里面露出一截被汗渍浸黄的衬衣。
“叫什么。”
“埃里克。下士。奥斯陆来的。”年轻人回答,德语带着硬邦邦的北欧口音。
丁修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希望。
只有一种很平的、近乎空洞的东西。
丁修认得这种眼神。
镜子里见过。
“你打过几年?”
“三年。”埃里克说。“纳尔瓦、库尔兰、波美拉尼亚。”
“还剩几个人?”
“你看到的就是全部。”
丁修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整个队伍。
“听好了。”
“我不强迫你们当英雄。”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水面。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连那个一直在低头抠指甲的地勤兵都停下了手。
“等打起来的时候,如果你们怕了,觉得守不住了”
丁修停顿了一下。
“那就跑。”
空地上的空气凝住了。
在这个动不动就挂路灯、枪毙逃兵的疯狂年月里,一个党卫军旗队长,公开告诉部下可以逃跑。
这句话要是被宪兵听见,丁修自己先得上绞架。
“机灵点。”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别傻乎乎往枪口上撞。找个弹坑趴着,或者钻进树林里。把军装脱了,把枪扔了。运气好的话,也许能活到这场仗打完。”
“特别是你们。”
他看着那群孩子。
“不想死就别把自己当齐格弗里德。回家去。找你们的母亲。那不丢人。”
有几个孩子的嘴唇开始哆嗦。
他们来的时候被告知会成为英雄。
现在有人告诉他们可以当懦夫。
这反而比任何训话都更让他们害怕。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要去的地方,连英雄都活不下来。
“但是”
丁修的话锋一转。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孩子,越过那些地勤和水兵,落回了埃里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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