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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硝烟味,不是尸臭味。
是一种更难闻的东西。
是绝望的味道。
他站在农舍门口,扫了一眼四周。
到处都是人。
但不是军人该有的样子。
正前方的空地上,一群穿着明显大两号野战灰制服的孩子蹲在地上。
他们的袖子卷了好几道,钢盔在脑袋上晃来晃去,几乎遮住了眼睛。
有人在擦枪,但擦的动作生疏得让人牙疼,枪栓都没拉对方向。有人抱着膝盖坐着发呆,嘴唇发白。
希特勒青年团。
丁修数了一下二十来个。
最大的看着不超过十八,最小的那个坐在弹药箱上。
这些孩子被塞进军装、塞上卡车、塞到前线,就像把活人塞进绞肉机的入料口。
他们旁边是另一群人。灰蓝色制服,领章上的鹰徽和陆军的不一样。
空军地勤。
大概十五六个,垂头丧气地坐在一起。
有人手里拿着手枪,有人连枪都没有,就攥着一把改锥,大概是从机场工具箱里顺来的。
他们的眼神里写满了茫然。修飞机的手被塞了一支步枪,然后被告知去挡坦克。
再往后面看。几个穿深蓝色呢子大衣的人靠着一棵树坐着。
水兵。
在这个距离大海几百公里的内陆平原上,这群本该在波罗的海军舰上擦甲板的水手,正笨手笨脚地摆弄着几具铁拳。
其中一个把发射筒扛反了,被旁边的人拍了一下后脑勺。
丁修的目光继续往后扫。
角落里坐着几个不一样的人。
他们穿着党卫军的斑点迷彩服,袖口上绣着一行字。丁修眯了眯眼,认出来了。
诺尔兰德。
北欧志愿者。
一共不到十个人。有的金发碧眼,有的棕发灰瞳,长相和德国人不太一样。他们坐在那里的姿势也和其他人不同。不是瘫着,是蹲着,背挺得很直,枪放在膝盖上。
他们的眼神更不一样。
不是孩子们的懵懂。不是地勤兵的茫然。
是一种冷。丁修在东线见过这种眼神。
在那些已经把生死看透、只等着找个地方埋掉自己的老兵脸上,见过。
他把这些人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然后看向那几辆停在树林边上的车辆。
两辆半履带运兵车,其中一辆的左侧履带断了半截,歪在那里像一条断了腿的蜥蜴。
三辆四号坦克,炮管上的迷彩漆已经剥落大半,露出底下生锈的钢。
一辆黑豹,引擎盖上有一个弹孔,不知道能不能开。两辆缴获的T-34,炮塔上的红星被人用油漆涂掉了,但涂得很潦草,还能看出轮廓。
再远一点,几辆卡车和一堆自行车。
自行车。
丁修盯着那堆自行车看了两秒。
铁架子、橡胶轮胎、脚踏板。
这就是第三帝国在1945年4月能拿出来的机动力量。
他转头看了一眼施特勒。
施特勒的嘴角在抽。
“这就是……装甲连?”施特勒的声音很干。
丁修没回他。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集合。”
声音不大。
但那个字眼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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