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带下去!”上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送去左边。给他一把铁拳,让他去炸坦克。死在冲锋路上,总比死在绞刑架上体面。”
两个宪兵把那个哭喊着的伤兵拖走了。
丁修看着这一切,眼神空洞。
这就是帝国的秩序。哪怕在大厦将倾的前夜,它依然在冷酷而高效地运转着,把每一个还有利用价值的零件,重新塞回那台正在崩溃的战争机器里。
终于,轮到他了。
他被两个宪兵架着,拖到了桌子前。
“姓名。”上尉啜了一口咖啡,甚至懒得抬眼看他。
丁修没有回答。
“我问你姓名!哑巴了吗?”上尉皱了皱眉,抬起头。
然后,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眼前这个人,与其说是士兵,不如说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僵尸。
头发和胡子粘连在一起,结成了硬块。
脸上一道道的黑泥,几乎看不出本来的肤色。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那身党卫军的迷彩服破烂不堪,像是被野狗啃过。
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死人的眼睛。空洞、麻木,没有任何光彩,就像是两颗嵌在肮脏雪地里的、熄灭的炭块。
“又一个被吓傻的废物。”上尉在心里轻蔑地想。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丁修面前。一股混合着血腥、汗臭和硝烟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哪个部队的?”上尉用马鞭的末梢戳了戳丁修胸前的污渍。
丁修依然没有反应。
“党卫军?”上尉看到了那破烂迷彩服的样式
“第5‘维京’师的?还是第9‘霍亨斯陶芬’师的?你们不是被派去解围了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算了,管你是谁。”上尉失去了耐心,“看你这伤,也活不了几天了。拖到后面去,别在这儿碍眼。”
就在宪兵准备把他拖走的时候,丁修突然动了一下。
他抬起完好的左手,非常缓慢地、近乎吃力地,伸向自己的领口。
“想干什么?掏武器吗?”宪兵立刻警惕起来,枪栓拉得哗啦作响。
丁修没有理会他们。他只是用手指,一点一点地,拨开领口那层被血和泥凝固在一起的硬壳。
上尉本想阻止,但一种莫名的好奇心让他停下了动作。他想看看,这个像垃圾一样的士兵,到底想干什么。
硬壳被剥落了,露出了下面的东西。
那是一点金属的光泽。在阴沉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上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凑近了些。
他看到了一枚黑色的铁十字。
十字的上方,是一簇银色的橡树叶。
橡树叶的上方,是两把交叉的、锋利的银剑。
双剑银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
整个第三帝国,获此殊荣的人不超过160个。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场传奇,代表着尸山血海的战功。他们是帝国宣传机器里最闪耀的明星,是元首亲自接见、亲自授勋的“天选之子”。
而现在,这枚代表着帝国最高军事荣誉的勋章,正挂在一个衣衫褴褛、像乞丐一样的溃兵脖子上。
这太荒谬了。
上尉的第一反应是:假的。
肯定是这个逃兵从哪个阵亡的军官尸体上偷来的。他想用这个来蒙混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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