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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种嗓子里带血的笑。
施罗德也笑了。
他抬手把自己袖口上的泥狠狠拍掉,又把那条袖标往上拽了拽。
“听见了没有。”他冲着后面的人喊。“戴好。”
维尔纳低头,把袖口重新理平。
朗格用仅剩的手指把布边捋顺。
那个年轻军官沉默了一会儿,把刚才扯松的线重新别了回去。
还有人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针线,当场开始补。
上校站在桌边,一句话都没说。
他看着这群人。
脸上的神色很复杂。
最后他也只是低头,把自己的袖标抚平了。
命令还在桌上。
没人再碰。
丁修看了那上校一眼。
“回去告诉你的上面。”
“东西我们收到了。”
“命令也听见了。”
“至于摘不摘,他们自己来拿。”
上校嘴唇动了动。
最后只吐出一句。
“我明白了。”
他转身走了。
谷仓里还剩下一群不打算摘袖标的人。
他们没人欢呼。
也没人喊什么口号。
但那股垮下去的气,被硬生生拽回来了。
不是提起来。
是拽回来。
用最难看的方式。
但够用了。
施罗德走到丁修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你是真疯了。”
“对。”
“可他们还真吃这一套。”
丁修扫了一眼那些正在重新整理袖标和装备的人。
“他们不是吃我这一套。”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理由,把枪再端起来。”
施罗德点了点头。
“也是。”
他又看了看门外。
“接下来怎么办?”
丁修转过身,朝外走。
“睡觉。”
“什么?”
“让能睡的都睡。”
“睡醒以后,接着修车,补沙袋,挖坑,清枪。”
“苏军不会因为这条命令多停一天。”
他走到谷仓门口,回头看了所有人一眼。
“把话传下去。”
“我们现在不是党卫军精锐,不是帝国之盾,也不是什么最后希望。”
“我们就是一群还没死的人。”
“还没死,就把东西握稳。”
“等俄国人来了,让他们认人。”
说完,他就出去了。
外面的天更阴了。
雨停了一阵,地上的泥却更黏了。几辆黑豹坦克停在树林边,修理兵正趴在底下换负重轮。另一个地方,几个车组蹲在发动机后盖上吃东西,一边吃一边骂柏林。
营地里已经有人听见了消息。
情绪还在传。
一排排,一组组地传。
“元首让摘袖标。”
“摘个屁。”
“鲍尔说别摘。”
“鲍尔还说什么了?”
“他说我们不是为了他们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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