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做一件事,士兵的脑子里就会多一个念头:我还在做事。我还在动。我还没倒下。
这些念头累积起来,就变成了一种惯性。
一种“我还活着,所以我得继续活着”的惯性。
这种惯性比任何口号都管用。
丁修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把整个连队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他走到每辆坦克前面,敲敲装甲板,问一句“引擎怎么样”。
他蹲在每个步兵排的篝火旁边,看一眼他们的弹药基数,说一句“省着点用”。
他甚至走到那个被吗啡打晕了的伤员旁边,摸了摸他额头上的绷带,对着卫生员点了点头。
他不需要说太多。
他只需要在场。
当长官在的时候,士兵们就知道,这支部队还在。还没散。还有人在管事。
这比任何话语都有力量。
“营长!”
一个通讯兵从半履带车里探出头来。
“团部的信号!贝克尔上校要和您通话!”
丁修走过去,接过话筒。
“我是鲍尔。”
“卡尔。”贝克尔的声音在无线电里显得格外疲惫,但语调比昨天平稳了一些,“你们的出发准备做得怎么样了?”
“涂装完成。油料检查完毕。人员状态——”丁修停了一下,“还行。”
“还行”。
他没说“很好”。也没说“很差”。
“还行”是他能给出的最诚实的评价。
“好。”贝克尔说,“出发时间不变。今晚九点。行军路线按照之前的方案。从多罗格南下,经齐尔茨,绕到巴拉顿湖北岸。”
“全程无灯光行军?”
“对。严禁开灯。严禁无线电通讯。严禁生火。”
丁修在心里算了一下。
从多罗格到巴拉顿湖,直线距离大约一百公里。但实际路线要绕一个大弯,加上山路和乡间土路,实际行军距离至少一百二十公里。
一百二十公里的无灯光夜间行军。在结冰的公路上。用几十吨重的坦克。
“明白了。”丁修说。
“还有一件事。”贝克尔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路上可能会遇到宪兵检查站。他们不知道我们的行动。如果被拦下来”
“我处理。”
丁修挂断了通讯。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正在收拾装备的士兵们。
“全营集合!”
不需要吹哨子。
不需要喊第二遍。
两所有人在三分钟之内站成了几排不太整齐的队列。
丁修站在他们面前。
“今晚九点出发。目标是巴拉顿湖。全程一百二十公里。无灯光行军。到了那边,我们要打第三场仗。”
他停了一下,等着看有没有人发出什么声音。
没有。
连一声叹息都没有。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丁修的声音不高,但在寒冷的空气中传得很清楚,“你们在想,又来了。又他妈来了。柏林的那群疯子又要我们去撞墙。”
有几个人的嘴角动了动。但没有人说话。
“你们想得没错。就是又来了。康拉德I号撞了一次。康拉德II号撞了一次。现在是康拉德III号。第三次。”
“但这次不一样。”
大伙看着丁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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