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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维尔纳。华沙打过来的老兵。
“撤退?我们死了那么多人爬上来,你告诉我撤退?”
第二个站起来的是一个更年轻的士兵。新补充来的,叫克劳斯。他的脸冻得发青,嘴唇在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
“弗里茨掉下悬崖连尸体都没找到!我们爬了三天雪山,好不容易才看到布达佩斯
“现在你告诉我们,这都不算数了?”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
他们的眼睛红了。不是哭。
是一种更危险的东西。那是被背叛以后的灼烧感。
“这就是在耍我们!”有人狠狠地把钢盔摔在地上。钢盔在冰面上弹了两下,滚进了弹坑里。“柏林的那些老爷们把我们当什么了?!”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死了这么多人,说撤就撤?”
“去他妈的命令!去他妈的柏林!”
骚动在蔓延。
像是在冻土上裂开了一道缝。那道缝越来越宽,越来越深。
丁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这些人的脸。
他理解他们。
他比任何人都理解。
他经历过太多次这样的时刻了。每一次,都是流了血,死了人,然后一纸电报飞过来,四个字:“停止进攻。”
或者更直白:“滚回来。”
他理解他们的愤怒。
但理解不等于允许。
在战场上,失控的情绪比苏军的炮弹更致命。
一支哗变的部队和一堆废铁没有任何区别。
丁修的手慢慢移到了腰间。
手指触碰到了鲁格手枪冰冷的握把。
他没有拔枪。
他只是解开了枪套的扣子。
“咔嗒。”
那声音不大。
但在风雪中,它比任何吼叫都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的手上。
聚焦到了那个半开的枪套上。
丁修抬起头。
他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那不是愤怒。
那是一种比愤怒更冷的东西。
是一种已经看透了一切、对生死完全不在乎的平静。
像是冰层下面的深水。
看起来什么都没有。但如果你掉进去,就再也爬不上来了。
“都发泄够了吗?”
丁修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锤子敲在冻铁上。
没有人回答。
“觉得委屈?觉得不公平?觉得被当猴耍了?”
丁修冷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山顶的风还冷。
“那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你们猜得没错。”
“我们就是被耍了。”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骚动停了。
不是因为安慰。
是因为震惊。
他们以为营长会反驳,会解释,会说什么“上级自有安排”之类的废话。
没想到他直接承认了。
“康拉德I号,推进五十公里,然后一纸电报叫我们滚回来。”
丁修伸出一根手指。
“康拉德II号,翻山。爬了三天雪山。好不容易看到了目标然后又一纸电报叫我们滚回来。”
第二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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