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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兰,华沙以东30公里,马佐夫舍地区的一片松树林。
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耳鸣。
没有重炮撕裂空气的尖啸,没有坦克履带碾碎冻土的轰鸣,也没有那种像是一万只苍蝇同时振翅般的、伤兵濒死的呻吟声。
这里只有风穿过松针的沙沙声,偶尔有一两声不知名鸟类的啼鸣,清脆得有些刺耳。
阳光透过高大的松树冠层洒下来,在铺满枯黄松针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松脂的清香,混杂着泥土解冻后的腥味。
如果是和平年代,这里会是个绝佳的野餐地点。
但对于刚刚从切尔卡瑟那个粪坑里爬出来的第9连幸存者来说,这种宁静不仅没有带来安宁,反而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扼住了喉咙。
丁修坐在一根倒塌的粗大原木上,手里拿着一块擦枪布,正在仔细地擦拭着军刀。
刀锋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寒光。
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像是对待一件艺术品。
但他的眼睛并没有看刀,而是微微眯着,扫视着四周幽深的树林。
那种感觉又来了。
那种后脖颈汗毛竖立的感觉。
“这鬼地方,静得让我心里发毛。”
施罗德坐在他对面,正在用刺刀撬开一个牛肉罐头。
他的动作粗鲁而烦躁,铁皮罐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宁愿回东线去听喀秋莎唱歌。至少在那边,你知道死神是从哪个方向来的。而在这里……”
他环顾四周,啐了一口唾沫。
“这里就像是个墓地。连鸟叫声都像是只有一半。”
“闭嘴,施罗德。”
丁修淡淡地说道
“这是一个月的休整期。你应该感谢上帝,让你有机会在这里吃牛肉,而不是在第聂伯河里喂鱼。”
“休整?”
施罗德冷笑了一声,指了指周围散落在树林里的散兵坑。
“我看这不叫休整,这叫等死。”施罗德把空罐头盒子狠狠扔远
“师部把我们扔在这片林子里,说是补充兵员和装备。可人呢?装备呢?”
“除了每天送来的只有土豆的清汤,我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至少你不用在泥坑里面睡觉就可以了。”
丁修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松针。
他走到一棵松树旁,看了一眼挂在树杈上的水壶。那是空的。
“水没了。”丁修晃了晃水壶。
“我去打。”
一个声音从旁边的掩体里传来。
那是汉斯·克劳泽,一个沉默寡言的机枪副射手。
他在切尔卡瑟突围时被弹片削掉了一半耳朵,现在缠着厚厚的绷带,看起来有些滑稽,但眼神却像狼一样凶狠。
“带上枪。”丁修嘱咐了一句。
“知道,头儿。”
克劳泽提着四个水壶,背着步枪,向树林深处的小溪走去。
小溪距离营地只有不到三百米。
在这个距离上,理论上是绝对安全的。
周围布置了哨兵,还有两挺机枪构成的交叉火力网。
丁修看着克劳泽的背影消失在密林中,重新坐了下来。
他点燃了一根烟,看着青色的烟雾在指尖缭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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