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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你们跑三百米?"格罗斯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
"头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条腿。”
“我跑起来比乌龟还慢。到时候不是我拖累你们,就是你们回来救我。到头来谁都走不掉。"
"还有。"格罗斯拍了拍身边那挺MG42
"这把老婆从勒热夫就跟我了。我比这里任何人都了解她。弹链怎么压,枪管什么时候换,扇面怎么扫。”
“你让迈尔来?他连第一条弹链都打不完就得被打成筛子。"
'而鲍尔他们的话,是可以完成任务的。”
“但接下来头你就得带着新兵在这个地狱玩死亡转盘了。”
“至少要给你留点家底,不是吗?”
格罗斯站起来。
"这不是英雄主义,头儿。这是数学题。让跑得动的人跑,让跑不动的人留下来扛着。”
“从莫斯科开始,你就是这么教我们的。"
丁修看着他。
他想反驳。
但他开不了口。
因为格罗斯说的是对的。
在这种局面下,带着一个跑不动的伤兵穿越三百米开阔地,不是在救人,而是在送死。
"十分钟。"
格罗斯似乎看穿了丁修的挣扎,主动给出了一个数字
"我手上这两箱子弹,加上一根备用枪管,够了。"
他架好机枪,把弹链压进受弹口,动作稳健而从容,像是在修理一块精密的手表。
"十分钟后你们要是还没进树林……"
他转过头,咧开嘴。
那张满是伤疤的脸在硝烟中丑得可怕,但那个笑容是真的。
"我就去地狱告你的状。"
丁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走好。"
他最终只挤出了这两个字。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压扁的烟盒,里面还剩两根皱巴巴的烟。他把一根递给格罗斯。
格罗斯接过烟,夹在耳朵上。
"等打完了再抽。"
他说,"现在抽会暴露位置。"
丁修把另一根自己留着,然后伸出手。
两只布满老茧、伤疤和干涸血迹的手,在硝烟中紧紧握了一下。
没有多余的话。
从莫斯科到柏林,四年的生死,不需要用语言来总结。
"全体注意!"丁修猛地转过身,对着那二十五个还活着的人吼道
"听到没有?撤退命令已经下达!目标后方三百米处的树林!"
"我数到三,所有人起身,弯腰,全速奔跑。不许回头。不许停下。谁停谁死。"
"迈尔!你带头。我殿后。"
"是!"迈尔立刻站起来。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声。
苏军的新一波进攻开始了。
七辆T-34排成了宽大的楔形,后面跟着乌压压的步兵。他们不再犹豫,直接以最高速度碾压过来。大地在颤抖,空气在嗡鸣。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撤!"
丁修猛地拽起身边一个还在发呆的新兵,把他往后推。
二十五个人从壕沟里爬出来,开始向后方的树林狂奔。
那场面像是一群被追赶的野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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