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为这只是另一场普通的进攻,另一场像哈尔科夫那样的胜利。
丁修感到一种深深的寒意。
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这里的大部分人,都将不复存在。
“格罗斯。克拉默。”
丁修喊了一声。
正在一辆虎式坦克后面给机枪压子弹的格罗斯,和正在摆弄一堆雷管的克拉默,听到喊声后立刻跑了过来。
“头儿?”克拉默把雷管塞进口袋,那是他的宝贝。
“跟我来。”
丁修没有多解释,带着两人离开了喧闹的集结地,走到了一处僻静的河湾旁。
这里的芦苇很高,挡住了周围的视线。浑浊的普肖尔河水在脚下缓缓流淌,带着上游冲下来的浮木和油污。
丁修找了一块干燥的石头坐下。
他从那件宽大的迷彩罩衫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深褐色的玻璃瓶。没有任何标签。
这是他在攻占上一个村庄时,在一个被炸塌的地窖里找到的。不知道是伏特加,还是某种私酿的烈酒。
“坐。”
丁修拍了拍身边的草地。
格罗斯和克拉默对视了一眼,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乖乖地坐了下来。
“头儿,这是要开庆功宴?”格罗斯看着那个酒瓶,喉结滚动了一下。
“算是吧。”
丁修拔掉瓶塞。一股浓烈的、带着土腥味的酒精气息飘散开来。
“也可能是壮行酒。”
他仰起头,喝了一口。
液体辛辣无比,像是一条火线烧过喉咙。
丁修把酒瓶递给格罗斯。
“喝。”
格罗斯没有客气,接过瓶子,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哈……这玩意儿真带劲。比后勤处发的那些掺水货强多了。”
格罗斯擦了擦嘴,把瓶子递给克拉默。
克拉默像只护食的松鼠,抱着瓶子抿了一口,然后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
“头儿,你是不是又有什么预感了?”
克拉默把酒瓶还给丁修,那双贼溜溜的眼睛盯着丁修的脸。
“就像在斯大林格勒那时候一样?”
丁修看着手中的酒瓶,看着里面晃荡的液体。
“我们接到命令了。”
丁修没有正面回答。
“明天一早,我们要过河。去普罗霍罗夫卡。”
“那里有什么?”格罗斯问。
“有坦克。”丁修说,“很多坦克。”
“我们的?”
“俄国人的。”
丁修抬起头,看向河对岸那片连绵起伏的丘陵。
“情报说,俄国人的第5近卫坦克集团军正在往那边集结。”
“那是他们的王牌。几百辆,甚至上千辆T-34。”
“而我们,要迎头撞上去。”
格罗斯和克拉默沉默了。
他们是老兵。他们知道“迎头撞上去”意味着什么。
那是没有任何花哨战术的、硬碰硬的死磕。
是钢铁与钢铁的对撞,是血肉与履带的较量。
“听起来……挺热闹的。”
过了许久,格罗斯干笑了一声,试图打破这种沉重的气氛。
“反正都是打仗。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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