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心虚、不能心虚……
“你老婆的堂弟。”蒋阳说得平平淡淡。
可是听的人,却不亚于坐过山车一般呀。
“我查过了。黄土坡村的这个养殖合作社,注册资金五十万,实缴为零。场地用的是村集体的老仓库,租金至今未付。去年年报上的'经营收入'二十三万……韩镇长,一个连用地手续都没有、注册资金实缴为零的合作社,哪来的二十三万经营收入?”
韩大明的嘴张开了,又合上。
而后,激动地再次站起来,指着蒋阳说:“你……你他妈的这是血口喷人!”
“我有没有喷人,查一查不就知道了。”蒋阳转向刘坚才,"刘书记,你说我来了一个月没干实事。你说得对。因为我干不了实事,你们也不让我干实事儿。财务报表我要了三次,一次都没拿到。下村调研被村支书架着喝茶。班子会上我提的意见全被'要研究研究'打发了。我不是不想干——是你们在阻止我干。”
“这……”
“——但没关系。”蒋阳没给刘坚才插嘴的机会,继续道:“我干不了你们安排的活,那我就干自己的活。一个月时间,我跑了石榴镇十一个行政村里的九个。我跟三百多个村民面对面聊过天。合作社的事、河道的事不是捕风捉影。我有数据,有记录,有时间、有地点、有信源。”
他看着在座所有人。
数据。记录。时间。地点。信源。
这五个词是纪委工作里最致命的五个词。每说一个,桌上的人就矮一截。
“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让我搞清自己的位置吗?好啊——我的位置就是石榴镇镇长!镇长是干什么的?是给两万三千老百姓办事的。不是来给你们当摆设的,也不是来当泥菩萨的!”
会议室里头,没人出声了。
刘坚才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想反驳,但蒋阳甩出来的那些东西——周大山的名字、合作社的数据、韩大明的亲属关系……
每一条都精准到让人后背发凉。
这不是一个被架空了一个月的人该知道的东西啊。
这家伙……到底在暗地里摸了多少底?
刘坚才忽然想起郎峰昨天那个判断——摸底。
郎书记没说错,蒋阳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都是在摸底,而且摸得比他想的还要深。
“所以。”蒋阳的目光愈发冰冷,“我蒋阳把话放在这里。今天之后,我不会再客气了。石榴镇的问题我看到了,也记下了。合作社空壳套补贴的事,河道疏浚款去向不明的事等等这些事情,我会一件一件查清楚。如果查出来确实没问题,我给大家道歉。但如果有人在侵害老百姓的利益——”
他的目光从韩大明脸上扫过去,又落到刘坚才身上,“不管是谁,我一定把他从这个位子上撬下来。”
话落。
韩大明目瞪口呆,站在原地。
而刘坚才攥着拳头,盯着蒋阳看了足足五秒钟。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昨晚郎书记说过的一句话:“当初能把魏国涛市长搞下台的人,你别以为他是省油的灯。”
没错。
这不是省油的灯。
但,这又怎么样?你蒋阳背后已经没人了。
葛建军走了,郭曙光走了,省委书记亲自要整你。你在石榴镇能翻出什么浪来?
“蒋镇长的话,说得真漂亮啊……”刘坚才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但是我提醒你,这里是石榴镇,不是海城市纪委。你想查谁就查谁?你有这个权力吗?你拿着镇长的章去调人家的银行流水试试?你看谁理你?”
“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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