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这电话,我打给你看。这戏,咱俩一块儿听。
电话那头铃声一声一声拖着。
魏国涛端着茶杯没动,眼睛盯着那部黑乎乎的座机,心里头却已经把张伟生的算盘扒拉了七七八八。
他大致猜到了。但是猜到归猜到,具体张伟生怎么开口、怎么递话、怎么把烫手山芋送出去——这才是真功夫,他得听。
第三声铃响刚起了个头,电话通了。
“葛厅长!我是张伟生。”张伟生这一嗓子喊得,声调比平时高了半度,带着那种下级对上级才有的、不见外却又透着客气的劲儿。
“哦,什么事?”葛建军的声音从听筒里飘出来,不冷不热。
张伟生不急。他先叹了口气。
“唉……嘶……唉……”
这口气叹得讲究:不能太重,重了像装;不能太轻,轻了不够分量。
他叹得正正好——前半口气是无奈,后半口气是为难,中间还掺着那么一丝丝“夹在中间难做人”的委屈。
葛建军在电话那头听不见他的脸,但听得见这口气。听得见就够了。
魏国涛在沙发上看着,心里暗暗喝了一声彩。这就是张伟生的本事——一口气能叹出三层意思来,比有些人写一千字汇报材料都管用。
“葛厅长啊,”张伟生开口了,语速放得比平时慢半拍,每个字都像在嘴里掂过分量,“有件事,我心里头一直在打鼓,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先是这句铺垫,把姿态摆足。
“刚才啊……刘洋进省长亲自给我打了个电话。”
“刘洋进”三个字,他咬得清清楚楚。一字一顿,生怕电话那头听岔了。
“省长在电话里跟我讲——刘洪涛他哥哥,刘希华,正部级的那位,已经直接找到省长那儿去了。”
正部级三个字一出口,听筒那头就有了一瞬间的停顿。
“然后呢?”葛建军也是明知故问。
“省长的意思呢,很明确。”张伟生说:“就是让我把蒋阳调离市纪委。”
话说到这儿,他停了。停得正是地方。
紧接着,他又像是临时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语气转得更软了:
“葛厅长,您也知道,蒋阳这同志毕竟是您亲自跟我打过招呼、安排过来的人。这事儿真要动他,我心里头过不去——所以我寻思着,赶紧给您通个气。这事儿,我不能瞒着您呀是不是?”
魏国涛那刻是真见识到了张伟生的老谋深算啊。
这话说的真是漂亮。
第一,把锅甩了——不是我要动蒋阳,是省长让我动;
第二,第二,把人情做了——你看,我没瞒你,先来打招呼;
第三,第三,把责任推了——你的人,要保你自己保去,别回头怪我没情义。
魏国涛感觉这张伟生,还真不是那省油的灯,跟他搞个对立面的话,真不是明智之举。
电话那头,葛建军没立刻搭腔。
三秒。四秒。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被这沉默压瓷实了。
张伟生没催,也不出声,端着电话的姿势一动没动——他在等。这种时候,谁先开口谁被动。
终于,葛建军开口了。这一开口,调子明显比刚才沉了。
“刘省长这……未免有点小题大做了吧?”
他先是一句反问,给自己留出转圜的空儿。
“刘洪涛不就是个副处级干部吗?他被你们市纪委调查,有什么事不能正常走程序?他堂堂一个省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