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
傅庭远处理完前殿的奏折,带着一身寒气回到未央宫。
他推开门,就看见薛听雪还穿着那身繁复的风袍,坐在窗边发呆。
“怎么还没换衣服?”傅庭远走过去,将一件狐裘披在她肩上。
“在想事情。”薛听雪回过神。
“想西域那帮蠢货?”傅庭远伸手,想把她揽进怀里。
薛听雪却避开了。
傅庭远的手停在半空,他眯起眼睛。
“你不对劲。”他下了结论,“从我进门开始,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有吗?”薛听雪站起身,“可能是今天演戏演累了。”
傅庭远不说话,就那么盯着她。
他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
“看着我。”
薛听雪和他对视。
“你的眼睛里,有杀气。”傅庭远一字一句地说,“你今天在太和殿上碾压阿史那的时候,都没有这种眼神。”
薛听-雪沉默了片刻。
她从袖口里,掏出那方丝帕。
“收了个礼物。”她把丝帕递过去。
傅庭远展开丝帕。
当他看到那张纯黑的信纸和上面血红色的三叶草图案时,整个寝殿的温度骤然下降。
一股恐怖的杀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他腰间的承影剑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这是什么?”他声音发沉,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一个早就该被埋进土里的邪教标志。”薛听雪面不改色地开始胡说八道。
“我以前在古籍上见过。这个教派信奉凋零与枯萎,这个三叶草符号,就代表着他们的神。”
傅庭远攥紧了那张信纸,坚韧的材质在他指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谁送来的?”
“不知道。我回宫时,它就在梳妆台上。”
“砰!”
傅庭远一拳砸在旁边的梨花木圆桌上。
坚硬的桌面瞬间布满裂纹。
“青枫!传我旨意!封锁四城!禁军配合黑甲卫,全城戒严!”傅庭远对着殿外怒吼。
“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京城!”
“回来。”薛听雪叫住了正要冲出去的傅庭远。
傅庭远转过身,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能把东西放到你的梳妆台!他就能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
“所以你才不能这么做。”薛听雪走到他面前,伸手按住他握着剑柄的手。
她的手很凉。
“他把这东西送来,就是想看我们自乱阵脚。”
“你现在把京城翻个底朝天,累死三军,人心惶惶,正中他下怀。”薛听雪冷静地分析。
“他既然有本事悄无声息地进来,就有本事悄无声息地出去。你找不到他的。”
傅庭远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正在极力压制怒火。
他信任薛听雪的判断,可一想到有未知的危险正对着她,他就无法冷静。
“那怎么办?就这么等着?”
“不。我们陪他演。”薛听雪抽走他手里的信纸,重新用丝帕包好。
“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该修路,该筹备大婚筹备大婚。”
她看着傅庭远,眼神锐利。
“他既然留下了这个记号,就不是单纯为了杀人。他很自负,他在挑衅,他在等我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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