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要是能解决,孙总督还用得着发八百里加急?”张承吼道,“他的奏报里写得清清楚楚,我们的船,追不上人家!”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御史,颤巍巍地出列。
“陛下,北境安危,方是国之根本。北狄虽退,元气未伤,若我朝水师主力尽数南调,万一其自海上寇边,京畿危矣!为区区海盗,动摇国本,非明君所为啊!”
“王御史!你这是何话?江南就不是我大宣的子民了?三万石漕粮就不是国库的钱粮了?”
“攘外必先安内,可也要分清主次!”
“主次?你的意思是江南的百万百姓,不如你家后院的一亩三分地重要?”
“你……你血口喷人!”
朝堂之上,吵成了一锅粥。
主战地,哭穷的,担心北方的,痛斥无能的……文臣武将,唾沫横飞,几乎要当场打起来。
傅庭远坐在龙椅上,听着底下这些熟悉又刺耳的争吵,太阳穴突突直跳。
几天前,他还在为“勘探鸢”带来的新时代而心潮澎湃,以为满朝文武都看到了未来的方向。
可现在,一场海盗的突袭,就把他们瞬间打回了原形。
他们还在为派不派船、钱够不够花、北边会不会出事这些老掉牙的问题争论不休。
他们脑子里的那张地图,还是那张几十年前的老图,看不到江南的富庶也是国本,更看不到大海本身就蕴藏着无尽的财富与危机。
降维打击?
傅庭远忽然觉得,薛听雪那个词用反了。
他感觉自己才是被降维打击的那个,被这群臣子僵化的思维,活生生从云端拽回了泥地里。
“够了!”
傅庭远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巨响。
整个太和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吓得缩起了脖子。
皇帝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从张承、钱尚书、王御史等人的脸上一一刮过。
“一帮饭桶!”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平日里一个个都自诩国之栋梁,遇上事了,就知道吵!除了吵,你们还会干什么?”
“朕的漕粮,在朕的疆域内,被一帮来历不明的海盗抢了!朕的水师,告诉朕,追不上!”
傅庭远站起身,在大殿上来回踱步,身上的龙袍带起一阵风。
“耻辱!这是朕的耻辱!也是你们所有人的耻辱!”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群臣,最后,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身影上。
薛听雪今天也在这里,就站在离龙椅不远的地方,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她毫无关系。
傅庭远的怒火,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奇迹般地平息了许多。
他深吸一口气,朝堂上所有的问题,似乎最终都会汇集到她那里。
“皇后,”傅庭远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薛听雪身上。
薛听雪缓缓抬起眼,目光清冷,扫过底下那些神色各异的臣子。
她没有直接回答傅庭远的问题,反而提出了几个问题。
“孙总督的奏报上说,匪船逆风而行,速度极快?”
兵部尚书张承愣了一下,赶紧回答:“是……是这么说的。臣也觉得匪夷所思,或是地方官夸大其词。”
薛听雪没有理会他的猜测,继续问道:“他们能精准找到漕运官仓,还恰好选在守备最松懈的大潮之夜动手?”
张承的脸色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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