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了,隔壁传来起身的声音。
“我只能帮到这里。后天换班时间我会拖住老张,给你们多争取一分钟。”
脚步声远去。
江枫蹲在隔间里,盯着地面积水里自己的倒影。
贺清远崇拜了四个月的神秘X先生,是个月薪三千五、被八万违约金拴住的年轻护工。
六次行动失败,情报来源的天花板就摆在这里。
周成能提供的只有换班时间和走廊盲区,他看不到全局,也扛不住风险。
他是个好人。
但好人解决不了死局,得有破局的手段。
江枫走出厕所,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站定。
窗外围墙高耸,铁丝网密布,墙头朝内弯的弧度把天空切成竖条。
灯管老化,每隔几秒闪一下。
他左手掐指,小六壬六宫轮转。
大安起,留连过,速喜转,赤口落,小吉移。
终止位落在空亡。
大凶之局,谋事落空。
卦象显示外头根本没有路。
就算翻过这道铁丝网,接住他们的也不是自由。
外面站着的是签下入院同意书的父母。
跑出去,就会被亲生父母当成发病的疯子,亲手重新送回这张电击床上。
然后加倍的电流,加倍的认知重建课,加倍的折磨。
江枫收回手指,转身往三号房走。
贺清远正趴在床上研究那卷卫生纸地图,听见门响,一骨碌翻起来。
“军师,X先生靠谱吧!后天的路线我重新画了,你看这里,从多功能厅侧门出去,拐两个弯就是后门。”
江枫走过去。
“后天不能跑。”
贺清远从床上弹起来,声音压不住了。
“为什么?这可是三分钟的窗口期!错过了又要等一个月。”
“跑出去,然后呢?”
贺清远张嘴要答。
没出声。
江枫盯着他的眼睛。
“你爸妈送你进来的。你跑出去,他们再送你回来。第二次,第三次,你打算跑一辈子?”
贺清远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那卷画满逃跑路线的卫生纸还摊在床上。蓝色圆珠笔线条密密麻麻,走廊、探头、值班室、围墙高度,四个月的心血。
他盯着那张纸。
一句话说不出来。
房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来了又去。
灯管闪了两下,光影在门缝底部跳动。
贺清远坐在上铺边缘,两条腿悬空晃着。
脚后跟一下一下磕铁架。
磕了十几下。
“那小满怎么办?”
“后天他要上台背那个狗屁稿子。他爸妈会觉得他好了,然后继续交钱,继续让他留在这里。”
他抬头看江枫。
眼眶红了,但没掉泪。
江枫看着他。
四个月六次失败,不是蠢,是把所有恐惧塞进了一卷可笑的卫生纸里。
天鹰计划从来不是逃跑路线,是他给自己造的壳。
现在壳碎了。
但他没有垮。
问的不是“那我怎么办”,而是“那小满怎么办”。
江枫从旧布包里摸出那支笔,半张草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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