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看着他。
“你把你活下来这件事,全记到那一下竹条上了。”
“难道不该记?”
“你爹拦你,是救你。柄头砸裂颧骨,是失手。同一天发生的两件事,你不能把它们揉成一条祖训。”
石崇嵬站了起来。
“先生,铁栏坪传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套规矩。”
“我看的也是规矩。”
江枫指向门槛那道深痕。
“五十年前,你爹刻下这道痕,心里清楚自己下手重了。血进了木头,刀也进得深。那道痕,是一个父亲留给自己的怕。训孩子的痕不会刻那么深。”
石崇嵬盯着那道痕。
“我爹不怕。”
“真不怕,他不会把那一刀刻得比所有训痕都深。”
石崇嵬喉间滚了一下。
“他从来没说过。”
“有些话说不出口,就刻在门槛上。”
江枫转头看他。
“你把它当成最重的训痕,拿来压后面的孩子。它原本是你爹留给自己的警告。”
石崇嵬往前走了半步。
“先生。”
江枫停住。
“你会看相,我信三分。你拿旧伤猜我爹的心,我不认。”
江枫点头。
“好,那就不说了。”
石崇嵬皱眉。
“你不说了?”
“再说下去,你会拿祖训把旧伤盖住。”
江枫走回偏房门口。
“你去摸那道凹痕,再去看那道血痕。答案在你自己身上,也在门槛上。”
石崇嵬没有回应。
江枫进了偏房,把门留了条缝。
后院又响起劈柴声。
石崇嵬坐回石凳。
过了许久,他再次碰了碰左颧下方那处凹陷。
这回停的时间比上一次长。
午饭摆上桌,石崇嵬仍给石小锤夹了肉。
“小锤,多吃。”
石小锤端着碗。
“谢谢爷爷。”
“下午跟我去后山,看路别滑。”
“我会看路。”
“会看路还……”
话到半截,停住了。
石小锤低着头,等着后半句训话。
石崇嵬看了他一会儿,把那句话吞了回去。
“慢点走。”
石小锤抬头,愣愣地看着他。
“嗯。”
赵三妹坐在旁边,难得地抬起头看向石崇嵬。
石崇嵬把碗往下递了递。
赵三妹不用再偏着身子接。
她接过碗,很快又低下头。
江枫看见了。
石崇嵬嘴上还守着祖训,身体已经先退了一步。
饭后,石崇嵬进了堂屋。
赵三妹收完碗筷,站在厨房门口看向偏房。
江枫也看向她。
她朝江枫轻轻摇头。
江枫看懂了。
她担心这道裂口刚撬开,又被一句重话堵回去。
赵三妹转身进了厨房。
江枫留在偏房门内,没有追问。
这座寨子的规矩压了太久,硬撬只会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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