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做的活。
五下过后,老人把竹条放回门后固定的位置。
“洗手,吃饭。”
男孩到水缸旁冲掌心。
水碰到伤处,他嘴唇压紧,没发出声。
老人进堂屋:“三妹,添饭。”
男孩洗完手进屋,先给老人盛饭,递到老人面前。
老人接过碗,从菜里夹起一片肉,放进男孩碗中。
“多吃,长身体。”
江枫站在门口,看完这一幕。
打完五下,再夹肉。
规矩和心疼压在同一张脸上。
老人这才看见他。
“外乡人?”
江枫跨过门槛,拱手:“游方算命先生,路过铁栏坪。寨里人说,外人要先拜寨老。”
老人打量他:“懂规矩就好。我叫石崇嵬,铁栏坪寨老。”
“我叫江枫。”
石崇嵬看向偏房:“你今晚住那间。饭有一口,床有一张。”
“多谢石老哥。”
石崇嵬拿起竹条,指向院外。
“还有规矩。”
“你说。”
“不能独自去后山采石场,不在夜里出寨门,不对寨里的事乱开口。”
江枫点头:“我靠看相吃饭。人不问,我不开口。人要问,我照实说。”
石崇嵬盯了他片刻,把竹条放回门后。
“算命先生都说自己守规矩。”
饭桌上坐了四个人。
石崇嵬,赵三妹,石小锤,江枫。
赵三妹端菜,盛饭,收碗,没说半句话。
江枫看见她走路身子偏左,端碗时左臂发虚,转头时总先看人的嘴。
石崇嵬在堂屋喊:“三妹,端热水。”
赵三妹在灶边忙,没应。
“三妹。”
她仍没回头。
“三妹。”
赵三妹这才转身:“来了。”
石崇嵬没骂,只说:“耳朵又背了?慢点,别摔。”
赵三妹应了一声,把热水端来。
江枫没拆穿。
赵三妹刚才看的不是人。
是嘴形。
入夜后,偏房石床硬。
江枫没睡。
堂屋那边传来赤脚踩地的细响。
他从门缝看出去。
石小锤光脚站在石崇嵬床边,用右手把老人滑到腰间的被子拉上去。
左掌悬着,没碰布面。
老人睡得沉。
孩子把被角理好,退回自己的铺位。
脚步轻得没有惊动任何人。
江枫看着黑下去的堂屋。
尸狗守的,未必是死人。
有时是活人守着一条旧规矩,咬住自己,也咬住后人。
清晨,石崇嵬坐在院中磨新竹条。
旧竹条起了毛边。
他用短刀削掉节疤,再用砂石从头磨到尾。
每一下都稳,像这根竹条也有寨规管着。
江枫走过去。
“石老哥,竹条也要磨?”
石崇嵬头也没抬:“毛边打上去会划破皮。磨光了,只疼,不破。”
“谁教你的?”
“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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