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妈记性挺好的。”江枫接了一句,“后来怎么样了?”
“五年本科,三年研究生,进了京海一院神经内科,救了不少人。”
她的声音开始发紧,拿着矿泉水瓶的手指用力收拢。
“但......我救不了我妈。”
“确诊之后的事,之前跟你说过了,所有的路都试过了。”
“所以你开始找别的路。”江枫说。
叶沉香点头。
“该上的药全上了,该做的康复训练每天不落。但我总盼着,还能再做点什么。”
“我开始翻古医书,找偏方。什么黄芪当归打成粉泡水喝,什么艾灸足三里每天两个钟头,什么蜂毒疗法,什么针灸通络。”
“我在网上买了十一本术数入门,跑了三个道观,加了两个算命师父的微信。一个是骗子,一个收了我两千块教了我三句口诀就拉黑了。”
“三个道观?”江枫接了一句。
“城北的太清宫,市郊的碧霞祠,还有一个叫青云观。”
江枫喉咙里卡了一下。
“青云观?”
“对。去年秋天,在网上搜京海周边的道观,挨个跑。”
“那个青云观,怎么说?”
“到了门口,有个小道童拦住了我。穿着身灰扑扑的道袍,嘴皮子利索得很。”
“他先夸我面相好,说我天庭饱满,主事业有成。夸完了话题一转,说我印堂处有一团浊气,家中恐有变故,需要本观主持亲自化解。”
“然后掏出一张价目表,指着最贵的一栏说,推荐至尊无忧套餐,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元整,包含本观主持亲自批命,一生运势全解读,终身回访。”
江枫嘴里那口水差点从鼻孔里出来。
他用力咽了回去,别过头,看向花坛另一边。
那个小混蛋,什么人都诓啊!
也许自己是唯一一个真金白银掏了八万八全款的冤大头。
“你怎么应对的?”江枫清了清嗓子。
“我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又看了一眼那个穿道袍的小孩,转身就走了。”
“你认为他是骗子?”
“一个小孩,张嘴就是八万八,连收据都没有,营业执照都看不见,脸上写满了忽悠两个字。”
江枫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花了三秒钟才把那股笑意硬生生按回去。
“后来呢?”
“后来我放弃了道观这条线,改从书上找偏方。民间验方汇编翻了三遍,地方志里的药方也抄了一大本。”
叶沉香看着脚下。
“什么用都没有,能用的都试过了,现代的,传统的,中的,西的,正规的,不正规的。”
“有天晚上,我端着一碗熬了三个小时的药汤回家,跟我妈说,妈,我们再试试这个,肯定有用的,肯定有用。”
叶沉香的声音在这句话上出现了断层。
“我妈躺在床上看着我,半天只说了一句话。”
“她说,闺女啊,你可是学医的,怎么信这个?”
江枫看着身边这个年轻女医生。
同一句话,换了位置,砸了回来。
“最后我站在原地回头看了看。发现自己走的路,跟我妈走的那条路,一模一样。”
“只不过当年我站在旁边说那是迷信,现在......轮到我了。”
“行了。”江枫站起身,“你该上去陪你妈了,顺便自己也歇会儿。今天讲得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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