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动了。
第一笔拉出一道短弧,收住,拐角,横着拖过去。
沙面上刮出一道沟壑。
“五”。
男人的身体往前探了两寸。
笔尖提起来,往右移了一指宽的距离,落下。
竖,点。
第二个字成形。
“点”。
男人的呼吸粗了一截。
笔尖第三次落入白沙。
写到这个字第二笔横折时,榕树旁边那盏路灯闪了一下。
灯管里的光拧成一股细线,抖了抖,又亮回来。
男人的视线被灯光晃了一瞬,又拉回沙盘。
第三个字收笔。
“半”。
白沙上歪歪斜斜三个字排成一行:“五点半”。
男人两只手从膝盖上滑落,整个人靠向椅背。
“你怎么……”
“你家灶台,对着厨房门还是背着厨房门?”
“……对着的。”
“你妈煮粥时,从灶台那个方向往回看,能看见厨房门口?”
“能,过道那头就是我以前住的那间屋。”
“她每天五点半起来,打开厨房灯,站在灶台前等水烧开。”
江枫握着乩笔,笔尖悬在半空。
“水还没开时,她一抬眼,就能看见你房间的方向。”
路灯又闪了。
这回闪的时间长了些,灯管里的光一亮一暗交替了三次。
温故岑在暗处缩了缩脖子,往上看了一眼灯杆。
第四次暗下去时,灯管里传出一声细微的嗡响。
然后,啪。
灯灭了。
整根灯杆跟从来没通过电一样,黑透了。
榕树底下的光线只剩桌角那盏LED露营灯,橘黄色的光把两人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
男人的身体定在竹椅上。
“这灯……”
“没逝,可能是灯管老化吧。”
江枫嘴上这么说,可他手里那根乩笔刚才灯灭那一刻停住了。
他重新把笔尖凑近沙面,碰上去的那一瞬,指尖传上来的触感变了。
之前三个字,是他的手在带着笔走。
但这一回,感觉不一样。
竹制笔杆里有一股极轻的牵引,顺着纵杆往笔尖汇。
那股力道不大,却很柔。
有人隔着一层什么东西,用指尖在沙盘底下,牵着笔尖滑。
江枫没有收手。
他放松五指,任由笔尖拖着他的手腕往沙面右侧走。
LED灯的光晃了一下。
温故岑整个人站了起来,已经把手机的录像模式打开了,眼睛紧盯着沙盘的方向。
沙面上,“五点半”三个字的右边,一个新字慢慢成形。
笔画跟之前三个字完全是两种路数。
之前那三个字写得方正,撇捺带着手劲,收笔干脆。
这个字的笔锋软,线条往上提的弧度透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温和。
男人把脑袋凑到沙盘正上方,眼皮跳了跳。
那个字是:“粥”。
他整个人定住了。
“米”字旁的最后一点收尾的位置,往上挑了一个极小的弯。
就跟有人写完这个字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