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到最后一个音。”
“可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朝我走过来,我看着她的脸,五官是齐的,可我拼不出完整的样子。”
“我醒过来吓得浑身是汗,手机翻到她的照片。”
“翻出来那一秒我才把她的脸对上号。”
“就那一秒,我觉得我比撞了她的卡车司机还畜生。”
江枫没说话,他把戒指放在两人中间的泥地上。
“所以你就给自己造了个牢房。”
“你不许自己有哪怕一秒钟忘掉她。”
“这叫赎罪?”
“这叫惩罚自己。”
阿良低着脑袋,两肩一耸一耸的。
哭也哭不痛快,干嚎也嚎不出来。
“你走出去不代表你忘了她。”
江枫拾起戒指,把戒指塞进阿良手心。
“活人有活人记住她的方式。”
“你不用把自己钉死在一个永远走不出去的傍晚里。”
“死人留不住活人,只有活人自己不愿意走。”
阿良的拳头握着戒指,他整条胳膊都在抖动。
过了很久。
江枫右胁的旧伤又开始犯疼,他换了三次坐姿,左半边坐麻了换右边。
呼吸跟着放缓。
阿良把戒指举到眼前,歪着脑袋看了两秒。
拇指在戒面上蹭了蹭,然后把它塞进裤兜最深处。
“你刚才说你脑袋里有个炸弹,真的假的?”
“真的。”
“那你还有空跑来管我的闲事。”
“废话。”
“我连自己的命都是赊来的,不趁还能蹦跶的时候多管几桩,岂不是亏大了。”
阿良盯着江枫看了好一会儿。
“还有你刚才在里面说的那些话。”
“什么?”
“代价什么的......”
“那是为了撬你的壳,现编的。”
江枫把衣服往下拽了拽。
“情绪到了,随口说出来的,不然怎么把你拽回来,以毒攻毒。”
“你少来。”
阿良歪着脑袋打量他的侧脸。
“你说那几句话的时候整张脸都变了!”
“你看戏看多了。”
“江大师,你是不是也在怕什么?”
江枫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月光透过松树枝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
光斑碎成零零散散的白点,正好处在他眉心那道浅纹上。
他想起阿良在幻境里说的话。
如果我没有让你来算命。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还没拐出去。
他确实帮过很多人。
可结果呢。
他推了一把,命运就拐了个弯。
拐弯之后的路上如果撞了车翻了沟,算谁的。
是不是他江枫强加的因果。
“我在想一件事。”
江枫用脚尖拨弄面前的碎石子,石子在泥地上磕碰出轻响。
“有时候我也吃不准,我帮的那些人,后来到底是好了还是换了个方式倒霉。”
阿良盯着他。
“影视城那天你让我去试镜,我拿到了男一号的合同,我当时觉得我这辈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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