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又抬头看了一眼天。
灰白色的天光从浓雾缝隙里漏下来,光线暗淡但方位可辨。
他心算片刻,锁定了浓雾后太阳的大致方位,借此定下了当前时辰。
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直直指向周穗。
“第一卦,算你。”
“现代互助会的周姐。”
周穗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那张始终挂着笑意的脸孔,第一次出现了表情的空当,像是没预料到第一个被点名的会是自己。
她回过味来,唇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右手手腕一翻,蝴蝶刀在指缝间画了个漂亮的弧线,刀尖朝下,在掌心里转了一圈。
“小兄弟,刀架在脖子上算命,你以为你是诸葛亮?”
互助会后排有几个人跟着干笑了两声,笑声又短又干,撑不起场面。
江枫的视线,根本没在那把翻飞的蝴蝶刀上停留分秒。
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周穗身上。
看她的衣服颜色,看她的身形,看她站的方位,看她脚下踩的那块地面。
梅花易数以后天起卦,便是将眼前万物,尽数化作卦象的符码。
“你穿灰色休闲服,灰属金。”
“身形瘦高,瘦高属木。”
“站在正东方,震位。”
“当前时间,午时。”
周穗脸上的讥讽尚未散去,但指间翻动蝴蝶刀的速度,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她不知道这个人在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这些话不是在跟她聊天。
这些话有一套她无法理解的运算逻辑在后面撑着。
场上其余的人也安静了。
就连荀白也从椅背上稍稍抬起上身,两只手从膝头移到了太师椅的扶手上。
这个老方士活了两千年,对术数的敏感度比在场任何人都高。
江枫嘴里在报条件,脑子里的推演已然过半。
体卦,震木。
用卦,乾金。
金克木。
体受克,大凶。
互应关系里,周穗身上金的属性分量很重。
灰色衣服是金,手里那把蝴蝶刀是金,互助会那帮人拎着的铁链砍刀钢管全是金。
金克木,体受克。
此卦象拆解开来,直白得很。
周穗被金属利器定义了命运。
不是用金器伤人,就是被金器所伤。
或者两者都有。
江枫把外应加了进去。
三个互助会混混手里的铁质砍刀在午时的光线下泛着暗哑的白光,白光属兑金。
兑金入坎水位,变卦坎。
坎为水,为陷,为隐匿,为暗流,为见不得光的东西。
所有卦象的线索,在他脑海中瞬间串联,构成了一条完整的逻辑闭环。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对上周穗的眼睛。
“卦象上说,你的过往被金器所伤,背着坎水之险。”
“你在外面,不是正常人。”
这几句落入场中,周围的空气好似被抽空了一瞬。
周穗翻动蝴蝶刀的动作,骤然停下。
那张脸上的笑意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那层阴郁的本色。
她盯着江枫看了两秒。
“少在这装神弄鬼。”
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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