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同僚们转过头看着他,有人低声骂了一句,他没有回头。
这是她在这间大厅里第二次看到托利党如此分裂。
上一次,是多年前天主教解放法案表决的时候。
那一次,老派托利党人咒骂那些投赞成票的同僚是叛徒,温和派则说这是时代的要求,不是任何人可以阻挡的。
那一次,温和派赢了。但至少,那一次托利党还勉强维持着一个整体的骨架。而这一次,裂痕比上一次更深、更宽,更不可能弥合。
那些在疫情中仓皇逃往乡间的贵族们丢下的,不只是他们在议席上的尊严,还有整个托利党赖以生存了近一个世纪的东西——对乡绅和贵族的信任,对传统秩序的维护,对那些世世代代投他们票的选民们的承诺。
如今那些中产阶级选民正在成群结队地转向辉格党,像一条改道的河流,一去不返。
查尔斯·格雷伯爵坐在上议院前排的席位上,他的手指搭在扶手上,姿态从容得像是已经等了这一刻很久很久。
唱票结束,书记官将最终结果呈递上去,数字被高声念出。
赞成方超过反对方。法案通过了。格雷伯爵靠在椅背上,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丝志得意满的笑容。
辉格党主政的最后一道障碍,已经被抹除。
下一次换届,他们就能占据议会多数席位,从而组阁。
不是靠阴谋,不是靠交易,是靠托利党自己把脸面丢在了伦敦的马路上,而他,只是弯腰把它捡了起来。
消息传到布卢姆斯伯里十七号时,玛丽正坐在书房里看报纸的希腊板块。报纸说,希腊局势已经安稳了不少。
她又看了看报纸上关于辉格党改革法案通过的新闻,心里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
她铺开信纸,给远在朗博恩的父母和在富勒姆女校当老师的凯蒂写信。
她在信中说,希腊局势已经平稳,地中海的风光正好,问他们想不想夏日里去地中海游玩一番。
她说,我们一家人还没有出国旅行的经历呢。
信送到朗博恩时,班纳特太太正坐在客厅里绣一条手帕。她把信拆开,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手帕搁在膝上,嘴微微张开,眉头皱着,像是听到了一个让她完全意想不到的提议。“希腊?那穷乡僻壤的有什么好看。”
班纳特先生从报纸后面探出半个头,他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上,眼睛从镜框上方望向妻子。
“希腊过去是罗马的一部分。那些神庙,那些石柱,比我们整个英国的历史还要长好几倍。”
他把报纸折好,放在膝上,“况且是玛丽出资让一家人出去玩。将来你和乡亲们聊天,不是又多了很多谈资?”
班纳特太太的眉毛动了一下。她把那张信纸重新拿起来,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谈资”这两个字在她心里转了几圈,然后她把手帕和针线收进针线篮里,抬起头,嘴角已经浮起了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地中海,希腊。”她把这两个词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尝什么新奇的东西,“我倒要看看,那些老石柱子有什么好看的。”
凯蒂是在上课前收到那封信的。她站在教室门口,把那几页信纸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地中海的阳光,希腊的神庙,一家人一起出国旅行——这些字她每一个都认得,可组合在一起,却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里飘过来的。她把信折好放进围裙口袋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敲响了校长室的门。
“请进。”
威尔逊夫人正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下学期新教师的聘任名单。窗台上那几盆天竺葵还是当年莫尔夫人送来的,如今已经分了好几盆,红艳艳地开着。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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