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余,墙上挂着一排排的样书,深蓝色封面的,烫银字的,从第一卷到第十五卷,整整齐齐地排在那里。玛丽的目光从那些书脊上一一扫过,脚步慢了一下。
二楼更热闹。走廊两边是一间一间的办公室,门都开着,能看见里面堆满纸张的桌子和埋头工作的编辑。有人在低声讨论什么,有人在翻稿子,有人端着茶杯从这间走到那间。一个年轻姑娘抱着一摞厚厚的校样从走廊那头跑过来,差点撞上埃杰顿先生,连忙侧身让开,红着脸说“对不起”。埃杰顿先生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三楼安静多了。走廊尽头有一扇深色的橡木门,门把手上刻着细细的花纹。埃杰顿先生推开门,侧身让她们先进去。办公室不大,可收拾得很整齐。一张宽大的书桌靠着窗,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摆着一盏铜台灯和一只墨水瓶。
窗外能看到柯曾街的屋顶,灰瓦一片一片的,远处有几只鸽子落在烟囱上,咕咕叫着。书架占了整面墙,从地板到天花板,塞得满满当当。最显眼的那一排,还是深蓝色封面的,烫银字的,从第一卷到第十五卷。
“请坐。”埃杰顿先生走到书桌后面,拉开椅子坐下。
***
楼下却对女孩讨论起来
“那女孩是谁?看着面生。”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好奇。
另一个声音接上来,压低了些,可还是能听见。“哪个?穿灰裙子的那个?”
“对,就她。跟埃杰顿先生一起上去的那个。”
沉默了一瞬。然后第三个声音响起来,懒洋洋的,带着一点不以为然。“那个女孩?那可是这间出版社的台柱子。笔名托马逊的那个。”
楼梯间安静了一秒。
“托马逊?”第一个声音变了调,“就是写《弗朗西丝·沃斯通》的那个托马逊?”
“不然呢。”那个懒洋洋的声音继续说,“要是没有她的书,这间出版社还籍籍无名呢。你进来得晚,没见过她身边的那位加德纳先生。当年那些书,一本一本往外冒,一本比一本卖得好。埃杰顿先生就是从那时候起来的。”
***
玛丽放下茶杯,看着埃杰顿先生。“之前那些风波——报纸上吵了那么多天,记者到处挖消息,对出版社是不是也带来了些麻烦?”
埃杰顿先生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麻烦嘛,倒是有一点。”他嘴角弯了弯,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从容。“门口被记者堵了几天,伙计们进出都不方便。有个胆子大的,还翻到后院去了,被看门的老头拿扫帚赶了出来。”
伊丽莎白忍不住笑了一声。
“不过——”埃杰顿先生顿了顿,那笑意深了些,“麻烦之后,也多了些新商机。”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开一页,推到玛丽面前。“您看看这个。那些风波闹得最凶的时候,各地书商的订单反而多了起来。很多书商都说,以前对侦探小说不感兴趣的女性读者,也开始来买您的书了。有人指名要‘托马逊写的那几本’,有人问还有没有新出的。还有些太太,一口气把前面十几卷全买了。”
他翻过一页。“我们又不得不加印了好几次。上个月刚把最后一批货发完,这些日子才算消停下来。”
玛丽看着那份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心里默默算了一下。那些报纸上的骂声、质疑、嘲讽——她以为会给出版社带来麻烦,没想到反而成了另一种广告。
这个时代没有“热搜”,没有“营销”,可道理是一样的。人们越是争论一本书,就越想亲自看看它到底写了什么。她嘴角弯了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什么。
埃杰顿先生把文件收回去,靠在椅背上。“所以,您不用担心。那些风波,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书还在卖,读者还在买,这才是最要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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