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低下头,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血从指尖渗出来,很慢,很黏。他在囚衣前襟上写下一行字。那些字歪歪扭扭的,可每一个字母都清清楚楚。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把手指藏进袖子里,抬起头,看着绞刑架。
没有人注意到他写了什么。刽子手把绳索套在他脖子上,他闭上了眼睛。脚下一空绳索收紧的时候,他听见风从耳边吹过,听见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什么,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尸体从绞刑架上放下来,被抬走的时候,一个记者正好路过。
他本来只是例行来收集信息的——每场公开处决,报社都要派人来,写一篇稿子,让那些没来的人看看。他走到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忽然愣住了。囚衣前襟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像是用血写的。
玛丽·班纳特就是写弗朗西丝的托马逊。
记者蹲下来,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那些新闻——托马逊的书卖了那么多,托马逊让苏格兰场改了破案的方法,托马逊让那些工厂主买了口罩,托马逊让贵妇人撕掉了墙纸。
没有人知道托马逊是谁,没有人知道那个躲在笔名后面的作者长什么样子。可现在,有人说是玛丽·班纳特,一个姑娘。
他站起来,转身跑回报社。编辑正在看稿子,被他撞开门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记者喘着气,把那个名字扔出来。
“托马逊。我知道她是谁了。”
编辑手里的笔停了。
记者把那张纸递过去,上面写着那行字。编辑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好奇,是猎犬闻到猎物时的光。
“你确定?”
记者点了点头。
编辑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弯。“这新闻,够大的。”
窗外,伦敦的夜色正在降临。那些煤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昏黄。报馆里的铅字正在排列,机器正在预热。
明天早上,那些报纸会运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那些字会被成千上万的人读到。一场风潮,正在酝酿。而始作俑者,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克莱蒙特庄园的早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起居室,在地毯上铺开一片暖洋洋的金色。夏洛特坐在窗边的扶手椅里,手里端着一杯茶,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份报纸。这是她的习惯——无论多忙,每天早上的报纸必须读一遍。
她翻开第一份,目光落在头版上,眉头渐渐皱起来。
“托马逊真身曝光——赫特福德郡乡绅之女”
她把那份报纸放下,拿起另一份。
“《弗朗西丝·沃斯通》作者竟是乡村姑娘——死刑犯临终遗言揭露惊人真相”
又一份。
“女人也能写侦探小说?托马逊的真实身份与那些被欺骗的读者”
夏洛特把报纸一张一张摊开,那些标题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挤在她面前。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利奥波德从门外走进来,看见她那副表情,走到她旁边坐下,拿起一份报纸扫了一眼。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但没有说话,只是把报纸放下,看着夏洛特。
“那个死人威克汉姆,”夏洛特开口,声音很平,“让人去查查他和玛丽的关系。还有,他为什么要在临死前写那句话。”
利奥波德点了点头,叫来仆人吩咐了几句,又回到沙发上坐下。他看着那些报纸,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才只是开始。”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了然,“很快,那些男作家、那些文学巨头,就要下场批判那个小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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