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忙你的去。别在这儿杵着,碍事。”
刘海中这才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跟看什么稀奇物件似的。
他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厂长,厂长别说杀鸡了,连食堂都不去,都是秘书打好饭送到办公室。
三叔倒好,副司长,蹲在院子里拔鸡毛,那动作还利索得很,手艺活儿是一点没生疏啊。
那时候,老娘啥事儿不让三叔干,只管读书,可是三叔倒好,啥事都抢着干,以前的日子虽说日本鬼子在,过的战战兢兢,但也是日子。
家里人都活着最重要,三叔您真是我们老刘家的救星。
刘正中和刘大中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蹲在旁边,一人手里攥着根树枝,在地上画来画去。刘正中看着刘国清拔鸡毛,眼睛亮晶晶的,问了一句:
“爸,杀鬼子爽还是杀鸡爽?”
刘国清头都没抬:“杀鸡爽。”
“为啥?”
“杀鬼子要写报告,杀鸡不用。”
他把拔完毛的鸡放进旁边的盆里,又捞出一只鸭子,“你俩小子,待会儿拔鸭毛。我检查,但凡让我看到一根毛茬子,我抽你俩。”
刘正中嘿嘿一笑,蹲在那儿没动。刘大中倒是积极,伸手就要去捞鸭子,被刘正中一把拽住了:
“你急什么?还没烧水呢。”
刘国清看了刘正中一眼。
这小子,今天不对劲。
平时他蹲在旁边,嘴就没停过,今天倒是安静,光在那儿用树枝画圈,画了一个又一个,跟鬼画符似的。
“有事儿说,有屁放。”刘国清头都没抬。
刘正中把手里的树枝扔了,拍了拍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爸,孙叔叔要把何大清抓回来。就是保定那个孙叔叔,孙德胜。”
刘国清手里的鸭子差点没拿稳。
孙德胜抓何大清。
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画面——孙德胜提着马刀,嘴里喊着“骑兵连,冲锋”,然后何大清被他扛在肩上,跟扛麻袋似的,嘴里塞着块布,两只手被绑着,脸吓得煞白。
不是担心孙德胜,是担心何大清。
那家伙的脾气,在独立团的时候就出了名的暴。
新兵不听话,拳打脚踢,老兵犯了错,劈头盖脸一顿骂。
他要是去抓何大清,何大清能有好果子吃?
何大清这人,怎么说呢。
跑了几年,搁谁看了都觉得不是东西。
可刘国清是过来人,他知道何大清为什么跑。
媳妇死了,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又当爹又当妈,扛了七年,扛不住了。大多数男人,就是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欲望,有普通人的软弱。
当年何大清跑的时候,正中才五岁,大中才一岁。那会儿杨秀芹刚调到北京,一个人在妇联上班,两个孩子扔给刘海中两口子带。那段日子,苦不苦?苦。可苦归苦,日子还得过。
何大清是过不下去了,才跑的。
“你孙叔叔那人,脾气暴。”
刘国清把鸭子翻了个个儿,也知道,孙德胜每年都有一次相聚,叫什么重生日,也不至于要去怪自己的儿子,他继续拔毛,
“何大清要是落他手里,指定得遭罪。”
刘正中点了点头,那表情跟他爸开会时一样认真:“那怎么办?”
刘国清想了想,说:“等他来了再说。你先别跟柱子他们说。”
刘正中应了一声,拉着刘大中走了。
刘国清蹲在那儿,拔着鸭毛,脑子里却没闲着。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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