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一会儿,把烟抽完,掐灭在台阶边沿的水泥台上,正要往自己的办公室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姑父!”
钟振国从办公楼里追出来,脸色发白,嘴唇微微哆嗦着,眼睛里的光混着不解和压不住的愤怒。
他跑到王中军面前站定,喘了两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姑父,难道就这么算了吗?人家又干成了一件事,我什么时候才能报仇?”
王中军看着他,没有急着回答。
他看了一眼四周——走廊里没人,院子里的警卫正在远处抽烟,没人注意这边。
他伸手拍了拍钟振国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稳:“走,换个地方说话。”
两人走进办公楼侧面的一个小接待室。
门关上,屋里光线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在水泥地上画了一块白。
王中军在沙发上坐下,示意钟振国也坐。
钟振国没坐,站在他对面,两只手垂在身侧,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王中军从兜里掏出烟,又点上一根,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然后开口了,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经过反复掂量之后的沉:
“以后这种话你不要乱讲。虽然名义上是革委负责石景山的日常事务,但实际上针扎不进。
接下来你要听我说,找个机会离开石景山,去地方上工作,将来走纪检这条路线吧。
姑父现在也没办法,我总不能跑到西南去围剿刘国清吧?”
他弹了弹烟灰,声音又低了些:“现在别说是刘国清,连李云龙我都拿他没办法。
轧钢厂上上下下一万多人,锻工是刘海中的人,钳工大部分是易中海的,还有食堂里面的工人,针扎不进啊。
我们要是敢弄李云龙,他们几千人就敢去广场静坐,就敢去贴大字报。
几千个大字报,我问你,是我扛得住还是你扛得住?”
钟振国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下。
他想起父亲钟万成在东北农场被活活饿死的消息传来时,自己正在川省跟着那帮学生搞运动,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正义的,觉得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后来姑父把他从川省弄回京城,安排进石景山革委,告诉他“好好干,以后有机会给你爸报仇”。
他干了几年,发现石景山这地方跟他想的不一样——不是谁喊得响谁说了算,是有几千个工人的劳模说了算。
“听姑父安排,你,必须离开石景山。你的弟弟振省去部队,我给你找了一个亲家,在部队威望很高,你赶紧把婚事办了,就去纪检系统,到地方去工作。”
钟振国抬起头,看着王中军那张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疲惫的脸,声音里带着一种快要绷不住的东西:“难道我爸在东北农场被活活饿死的这个事儿,就这么算了?”
王中军没有立刻回答。
他抽了一口烟,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模糊了他的表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让人听见的话:
“你也看到了,这石景山我们就解决了一个钟山岳,几个副总,总工安朝军要是下去,这石景山势必要停滞。
总经理赵刚,专职西北绝密工作,而刘国清呢?他有十年职位不变的护身符,尽管人不在,可是生产还是他在主抓。
再加上现在攀钢也落地了,下一步很可能就要回来了。你在这里,他要是发现你是钟万成的儿子,保不齐就得被灭掉,不要因小失大!!
那个人,表面和和气气,你看看他的人,在这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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