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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糊涂!”
上位的手掌拍在桌面上,那份报纸和冀省林书记的亲笔信跟着跳了一下。
王部长和赵部长并排站在办公桌前,腰杆挺得笔直,但脖子根已经泛了红。
两人谁也没敢先开口,等着那口气落下去。
上位背着手在桌前来回走了两趟,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的。
鞋磕在青砖地面上,咔咔咔,跟催命符似的。
“你们看看,”上位在桌边停下来,手指点着那份报纸头版上刘国清的照片,
“一个石景山滴第一书记,一机部滴部长助理,在乡下当大队长!还上报纸!多好的人呐!这么好滴人才,你们怎么不知道珍惜呢?”
他拿起林书记的信,抖了两下,纸页哗哗响:
“你们看看人家林同志是啷个写滴——‘此去省会,可任市长,两年后可任省委委员,三年后可任副书记。分管........’人家地方上滴同志,已经把路都给人家规划好咯!你们倒好,一个部长助理放在家里赋闲!”
赵部长低着头,心里在骂娘,但不是骂上位,是骂自己。
他确实知道刘国清在唐山,但没往深里想,以为就是回乡探亲待几天。
谁知道这家伙在乡下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还上了省委机关报?
还写了一首词?这刘麻袋,真是走到哪儿都能扎下根,扎下根就能长出东西来。
王部长后背的汗已经把衬衫洇透了。
他冶金,石景山是冶金部的标杆,刘国清在石景山的成绩他比谁都清楚。
专家撤离后,底下各厂的技术问题堆积如山,他天天看报告看得头疼,心里头翻来覆去就是那一个念头——要是刘国清在就好了。
可这话他不能主动说,一说就是承认自己当初支持暂停刘国清职务的决定是错的。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声音挤出来的时候都有点变调了:
“首长,刘国清同志的事……我们正在重新评估。一机部和冶金部都认为,他的技术和组织能力对当前专家撤离后的过渡期非常重要。我们原本打算下个月就……”
“下个月?”上位转过身看着他,眉头拧成了川字,
“专家六月底就撤了,现在是八月了,你们要拖到下个月?你晓不晓得林书记那封信是啥时候写滴!人家在乡下干出了成绩,上了报纸,你才‘重新评估’?”
王部长不吭声了。
赵部长往前迈了半步,决定把火力往自己身上引一引,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王部长稳一些:
“首长,这事儿主要在一机部。刘国清同志停职的起因,是我部跟苏联专家之间的工作矛盾。
当时那位专家到大使馆反映了情况,部里为了不影响大局,暂时做了冷处理。这是我的判断失误,我愿意承担责任。”
上位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火气,但也有点别的什么——大概是“你总算承认了”的意思。
“承担责任,光嘴上说承担就可以了吗?”上位又走了两步,停下来,语气比刚才缓了些,
“刘国清同志滴工作能力,你心里是清楚滴。石景山滴成绩摆在那里,氧气顶吹技术,二五计划滴落实,高校滴整合,抗震设防滴推广.......这些事情,哪一件是那个专家干滴?哪个又是靠苏联人干滴?”
赵部长和王部长同时抬头,又同时低下去。
上位走到桌边,拿起那份报纸,展开,目光落在那首词上,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过槐树叶子的声响,哗啦啦的,像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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