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显得刻意。
等刘书记来找他?
等不到。
刘国清从头到尾没看他一眼。
不是没看见,是故意不看。
他不想在老家搞出什么“领导接见下属”的场面。
李怀德来了就来了,别往前凑就行。
他要是懂事,就该老老实实待着,等回了北京再说。
要是不懂事,非要往前凑,那就是找不自在。
刘国宗喝得高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他拉着刘国清的手,说了很多过去的事。
说老村长当年怎么省吃俭用供他读书,说他娘怎么在村口等他回来,说村里那些年怎么熬过来的。
刘国宗,是整个刘家,唯一的国字辈的,如果说,为什么其他的没了。
那是因为,百团大战之后,鬼子展开了最恶毒的报复,进行了秋季大扫荡的时候,村里也在位支援八路军而遭到了冲击,而老一辈为了掩护小辈,全部站出来,刘家最老的93岁,凡事七十岁以上的,全都给鬼子杀了个干净,目的就是保护后代啊!!
刘国清听说这样的事情,心情也揪了一下,尽管原主刘国清在1942年就已经没了,他是顶号上来的,但那种感情,是不会变的,这个年代,就是有无数这样那样的英雄,交织成的热血年代。
有些事他知道,有些事他不知道,但他不需要知道得太清楚。
他只需要知道,这个村子养了他,这个村子的人盼着他好,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细节,知道得太多反而难受。
酒喝到一半,刘国清站起来,把麻袋拎过来。
他从麻袋里往外掏东西。
先是几大块腊肉,用油纸包着,码得整整齐齐。
然后是一摞布匹,蓝布、灰布、白布,都是好料子。
然后是几包红糖,几包白糖,用报纸裹着,外面扎了细绳。
最后是一大叠全国粮票,厚厚一沓,用橡皮筋箍着。这就是张万林的心意了。
刘国宗看着那一大叠粮票,愣了一下。
全国粮票,在这个年代比钱好使。
你有钱不一定买得到东西,有粮票走到哪儿都能吃饭。
他看了看刘国清,又看了看那一叠粮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刘国清把粮票分成三份,递给刘国宗。
“宗哥,每户二十斤。多了没有,就是个心意。”
刘国宗接过粮票,手都在抖。
二十斤,不是二十两,是二十斤。
全国粮票,二十斤,搁在黑市上能换不少钱。
他这是真心实意地在帮衬村里人,不是在施舍。
施舍是高高在上的,他这是蹲下来的。
“国清,这——”
“宗哥,别跟我客气。”刘国清打断他,“村里人帮过我,我记着。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刘国宗把粮票收好,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站起来,把粮票分给各家的当家人,一家一家的分,不多不少,正好二十斤。
打谷场上的灯光渐渐暗了,马灯里的油快烧完了。
有人站起来告辞,有人抱着孩子回家,有人扶着喝多了的老人往回走。
村里的小伙子们收拾桌椅碗筷,妇女们打扫场地。
走到打谷场边上,刘国清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李怀德。
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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