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放了朵烟花似的。
“哎哟三叔,可想死我了!您外出调研那么久,回京了您也不找我。”
刘国清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想笑。
这货,四十好几的人了,见了三叔跟见了爹似的。嘴上说“您也不找我”,那语气里带着点委屈,跟个孩子似的。他在外面是六级锻工、厂里的标兵,在厂里走哪儿都有人喊“刘师傅”,可到了刘国清面前,还是那个蹲在墙角挨皮带抽的侄子。
“忙。刚回来没几天,部里的事一堆。”刘国清站起来,把广中递给刘海中,
“你倒是不见瘦,肚子又大了。”
刘海中接过广中,托在胳膊上,颠了颠,广中被颠醒了,眯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他低头看着广中,脸上的笑又大了几分。
“三叔,您不知道,我最近可忙了。厂里技改,我带徒弟们搞了个小改小革,提高了生产效率,厂里还给我发了奖状。您回京了也不告诉我,我好去接您啊。”
刘国清看了魏大勇一眼。魏大勇坐在石墩上,看着刘海中抱着广中那副殷勤样,嘴角带着笑,眼神里有点羡慕。
他没家人。
父母早没了,兄弟姐妹联系不上,媳妇没娶,孩子没有。
一个人住在这个院子里,冷冷清清的,灶台都落灰。
刘海中每天给他带饭,他嘴上不说,心里记着。
刘国清心想,这刘海中,现在越来越有长房长子的样子了。
不是官大,是会做人。
对自家人好,对三叔的战友也好,不图什么,就是觉得应该的。
这种人,在家族里才是真正的顶梁柱。
“和尚,走了啊。”刘海中朝魏大勇喊了一声。
魏大勇站起来,摆了摆手,“明天别忘了带饭,你那个红烧肉,比我自己做的好吃。”
刘海中哈哈一笑,抱着广中往外走。
正中和大中跟在后面,正中两手插兜,步子不紧不慢,大中跑在前面,喊着“大哥,等等我”。
刘国清走在最后,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出了门,胡同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有盏路灯,昏黄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黄。
刘海中抱着广中走在前面,步子稳当,怕颠着孩子。
他低着头,看着广中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嘴里念叨着,
“广中啊,你大哥我现在可是六级锻工了,厂里的标兵。你长大了,跟大哥学锻工,大哥教你抡大锤。”
刘正中在后面听着,笑了一声,“哈哈哈,大哥,他才一岁多,你教他抡大锤?他抡得动吗?”
“抡不动就练。练练就抡得动了。”刘海中理直气壮。
刘大中在旁边插嘴,“大哥,我抡得动,你教我呗。”
“你先把马步扎好了再说。你和尚叔说了,你下盘不稳,抡大锤容易闪着腰。”
刘大中“哦”了一声,不吭气了。
刘国清走在最后头,听着这几个人的对话,心里想,这日子,虽然琐碎,但有滋味。
他在外面是刘书记、刘司长,说话办事都得端着,回到家,在侄子面前,在儿子面前,他不用端。他就是个普通人,是三叔,是爸。
走到95号院门口,
正中背着广中,三兄弟飞也似的冲了进去。迎头撞上了从门房里出来的阎阜贵。
阎阜贵手里拿着半个窝头,正往嘴里塞,被撞了个趔趄,窝头差点掉地上。
“哎,棒梗我说你——”
他话说了一半,看清了眼前的人,后半句硬生生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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