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山猿冷哼一声,“小姐那时刚出生,而这件事又被我正阳山视为奇耻大辱,便是私下议论也是不行的,小姐自然不知。”
小女孩稚声稚气问道:“白猿爷爷,那人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搬山猿愤懑满怀,“六年前,那无耻之徒不过十九岁,却已是第十境修士,杀力之强更是堪比玉璞境。他听闻我正阳山是东宝瓶洲剑道扛鼎仙门之一,便仗剑登上正阳山发起挑战。呵,若他同境对同境,我正阳山自然不怕,便是输也心甘情愿。可那无耻之徒面对数位同境修士不选,竟扬言要找同龄人对决。就这样,我正阳山被他架在两难之地,应战,我正阳山年轻一辈不过六七境,岂是他对手?不应战,保不齐明天就会传出白衣剑仙韩楚风一人压一山的风流美谈。”
“那最后如何了?”小女孩听得满腔激愤。
“最后?呵。”
搬山猿声音冷漠:“最后苏嫁为护我正阳山名誉,率所有年轻一辈的弟子对战这个无耻之徒,却被他闲庭信步般的一一击败,甚至还在对决中创出一套近乎风流的精妙剑术。”
老人望向小女孩,换了副和蔼面容,解释道:“这也是我正阳山不允许门人弟子穿白衣的原因。便是外客登门,也要褪去白衣才行。”
小女孩气鼓鼓地说道:“这个无耻之徒,白猿爷爷,你一定要好好教训他,让他知道我正阳山真正的厉害。”
老人洒然笑道:“这是自然。”
其实,老人还有一句话未说出口,他怕影响小姐心境,那便是,当日正阳山连同他在内的数名元婴剑修想要出手击杀这个无耻之徒,却又被他一一击败,便是众人联手也是不敌。
......
暮色沉沉,韩楚风在杏花巷买了些糕点吃食,今晚要是动起手来,肯定顾不上给宁姑娘做饭,唉,一个人行走江湖总是不便。
俊秀青年想着,等此间事了,自己是不是也找几个伶俐的下人?嗯,要找就找那种板亮条顺腿长的,即便打不了架,每日看着也能养眼。
回到泥瓶巷,他在门前驻足,想了想,心念一动。腰间长剑便如一只欢快的雀儿般飞出剑鞘,去寻找草鞋少年。
树欲静而风不止,刘羡阳牵扯的因果太深,不把陋巷少年安顿好,他总有些不放心。
推门进院,宁姚坐在桌边,手里把玩着几片槐叶,气色已好了许多。韩楚风将朱漆木箱放在桌上,简单说了说卢氏和许氏的事。宁姚只听着,偶尔点头,并不多言。
没过多久,院门被轻轻推开。
陈平安背着个大箩筐,站在自家房门口问道:“韩大哥你找我?”
俊秀青年点点头,示意进来坐,别拘谨。
那柄雪白嗖一下飞回宁姚身边,剑柄轻点她手臂,似要告状,却听韩楚风轻轻咳嗽了一声:“今天晚上我要跟人打一场。宁姚,你就在家里哪都别去。”
宁姚抬眼,狭长眉梢微挑:“有把握?”
韩楚风笑了笑,话语里带着惯有的狂傲:“问题不大。”
陈平安放下箩筐,从里头仔细拣出几块成色上佳的蛇胆石,双手捧给韩楚风。
其中一块墨绿色的,足有巴掌大,石质坚细,入手极沉。韩楚风以手摩挲,指腹竟有微微刺痛之感,石头边缘烁烁然溅起几分锋芒。
他微微点头,转头对宁姚道:“等闲下来,等我用它给你雕个坠子,或者刻个小人像。以后你贴身佩戴,便像我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一样。”
宁姚嘴角微翘,接过石头,眯起眼眸,细细观察石头里的微妙纹路。
她看着石头。
俊秀青年看着她。
贫寒少年看着他俩。
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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