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名亲卫拼死冲出城外,望见自己一手训练的千名精锐伤亡惨重,固若金汤的河水天险彻底失守,当即双目赤红、面色惨白。
他紧握长剑,厉声嘶吼:“我受公孙将军厚恩,守土有责!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今日便以此身,殉我幽燕故土!”
话音落,他提剑直冲前方廖军阵列,决意死战到底。
王当见此人刚烈忠义、宁死不降,心中生出几分敬佩,高声喝止:“陆县令!如今天下大乱、诸侯相互攻伐,公孙瓒自顾不暇,基业早晚难保!你死守一座孤城,白白断送全军性命,毫无意义!我主公志在安定幽州、庇护百姓,但凡归降之人一概既往不咎,可保全城军民安然无恙,你又何必执迷不悟?”
陆谦置若罔闻,心中只剩忠义死战之念,长剑翻飞,奋力冲杀。
数名亲卫挡在他身前拼死格挡,转瞬便被廖军精锐击溃,尽数倒地。
眼看陆谦气力耗尽、危在旦夕,王当不愿斩杀忠良,落下残害义士的名声,立刻传令:“生擒此人,不得伤其性命!”
数名精锐士卒弃去兵刃近身缠斗,避开剑锋贴身擒拿,辗转腾挪间卸去陆谦手中长剑,顺势将其制服捆拿。
性情刚烈的县令终究被生擒,再无再战之力。
主将被俘,群兵无首,尚且负隅顽抗的残余守军彻底丧失斗志,望着满城铁甲、遍野精骑,只得丢弃兵器跪地,俯首归降。
从布设疑兵迷惑敌军、暗渡河水天险,到城内城外呼应、一举破城,再到清剿残兵、收服整座县城,前后不过两个时辰,战况凶险可见一斑。
滔滔拒马河水依旧奔流不息,依靠河水屏障的故安坚城,已然彻底易主。
王当步入县衙大堂,命人将陆谦押上堂来。
陆谦虽遭擒获,依旧傲骨铮铮,立而不跪,满脸悲愤不甘:“尔等趁诸侯交战背后偷袭,乃是不义之师!如今城池虽破、我虽被俘,可我无愧于幽州,无愧于公孙将军!”
王当并未动怒,反倒温声开口,句句切中要害:“陆县令忠勇难得,当世少见,我心中亦是敬佩。可你当真看清当下大势了吗?公孙瓒与袁绍在北疆连年鏖战,尸横遍野,百姓流离失所,幽州全境皆受战乱之苦。”
“我主廖元俭出身微末,扎根涿郡,从不惊扰百姓,不滥施杀伐,练兵只为护佑乡民,割据一方只求安定郡县。如今接连收复四县,意在整合幽州、止息战火安抚万民,并非为争权夺利、好勇嗜杀。你死守城池坚守的不是天下正道,只是诸侯私斗的执念;你拼死捍卫的也不是城中百姓,而是早晚崩塌的旧有格局。”
一番话语字字落地,直击陆谦心中要害。
陆谦身躯微微一颤,沉默许久,脸上神色反复变换。
他效忠公孙瓒,是恪守心中大义、守土本分,可连年征战带来的民生凋敝、百姓流亡,也是他亲眼所见的实情。
再看堂下往来有序、军纪严整的廖家军,对比公孙、袁绍两军肆意征粮、强征民夫的乱象,心中坚守数年的执念,第一次出现裂痕。
王当见状,顺势放软姿态:“我主素来爱惜人才、敬重忠义之人。你具备守城之才、体恤百姓之心,若是愿意归降,依旧能够主持故安民政,安抚乡民、镇守城池。倘若执意不肯,我也绝不加害忠士,可将你软禁静养,待你日后看清大势,再做决断不迟。”
此刻城外市井安稳,百姓毫无惊扰,廖家军士卒沿街安抚民众,秋毫无犯,与往年诸侯乱兵劫掠屠城的模样截然不同。
窗外日光清朗,城池安定如常。
陆谦望着堂外排布整齐的兵马、安稳热闹的街市,长长一声叹息,眼底拼死赴死的刚烈尽数消散,只剩满心颓然。
乱世之中,空有一腔忠义,却护不住一方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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