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与其一件一件添,不如今天一次性全换。十二套,换着穿。”
谭傲天张了张嘴。
想了想,闭上了。
反正不是他掏钱。
接下来这半个多小时,他基本成了一个衣架子。
他站在镜子前那块台子上,两名服务员轮番上阵。
拿一件,他穿上。
转一圈。
点点头,或者摇摇头。
脱下来,再换一件。
沈冰卿坐在后面的沙发上。
她本来在看手机。
划了两条消息之后,她把手机放下了。
因为镜子里那个人一直在变。
第一套是深色西装。肩线撑起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个人比她想的高。
第三套是浅色的休闲装,领口敞着一点,那股懒散劲儿从骨子里透出来,偏偏一点都不难看。
第五套是件薄外套,他随手把袖子往上撸了半截——
那一下,她心里“咚”地响了一声。
后面还有几套,她已经不太看衣服了。
换到一件白衬衫的时候,他扣扣子的动作很快,一口气扣到顶,然后嫌紧,又解开两颗。
镜子里的那个人抬手,低头,扯了扯领口。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才发现杯子是空的。
她忽然想起他平时是怎么穿的。
后背一大片皱,衬衫下摆一半塞在裤腰外头,裤脚挽得歪歪扭扭。
明明长得好看,偏要弄得像个土包子。
她瞪了他一眼。
那人正对着镜子打量自己,完全没接收到。
做人没追求。
店里的两个服务员也在旁边小声说话。
“他刚才那件外套,我想给我男朋友买一件。”
“你男朋友?扛不住。”
“……你说话真难听。”
“这套我自己也想留一件。”
“你看清楚价签再说话。”
“你看他站那儿,什么也不做,就挺好看。”
“嗯。”
“也不是那种特别帅。”
“对。耐看。”
谭傲天不是那种一眼就让人惊艳的男人。
可他就是耐看。
身材匀称,肩宽腰窄,站得随意却一点都不垮,每件衣服到他身上,都像是本来就在等他。
有的男人靠脸吸引人。
有的男人靠一股气。
后面这种更少见,也更麻烦。
这家店贵,有贵的道理。
料子上手一摸就知道——垂感,光泽,针脚,都经得起看。
谭傲天捏了捏袖口。
他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
这料子,扛不住一刀。
半个小时后,一名服务员把最后一排衣服理好,双手交叠站在他面前。
“先生,为您挑的十二套都齐了。”她说,“还需要别的吗?”
“不用了。”
沈冰卿从沙发上站起来。
“全都包起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
“发票开出来。”
“我刷卡。”
两名服务员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人拿起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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