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巡游花车。

    花车是俱乐部连夜布置好的。车头挂着大耳朵杯，两侧摆着德甲冠军的沙拉盘和德国杯的奖杯。三个奖杯并排放在一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花车从机场出发，慢慢驶入市区。街道两旁的球迷在欢呼，鲜花从四面八方飞过来，落在车上、球员身上、奖杯上。有人在路边的阳台上往下撒彩带，金黄色的纸片像雨一样落下来。还有人从窗户里探出大半个身子，手里举着啤酒杯，朝花车上的球员大喊。

    顾狂歌站在花车的最前面。他穿着那件黄色的夺冠T恤，手里抱着大耳朵杯。花车每一次经过人群密集的地方，球迷的喊声就会达到一个顶峰。

    “顾狂歌！顾狂歌！顾狂歌！”

    他一次次地从花车上跳下来，走到路边，和球迷握手、击掌、合影。有一个小男孩挤到了最前面，手里举着一件小球衣，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顾狂歌的名字。顾狂歌蹲下来，把他的名字签在球衣上，又摸了摸他的头。小男孩哭了，嘴巴张着，说不出话来。

    花车走得很慢。从机场到市中心广场，本来只要二十分钟的路程，他们走了将近三个小时。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催。整个城市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享受这一刻。

    游行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球员们从花车上下来，站在俱乐部门口。球迷还不肯散去，口号声从广场上一直传过来。

    顾狂歌站在门口，转过身，面对着队友和教练。

    凯尔走过来，张开双臂。两个人抱了一下。

    “谢谢你。”凯尔的声音有点哑。“谢谢你为多特蒙德做的一切。”

    顾狂歌拍了拍他的后背。

    “不用谢。我也是多特蒙德的一部分。”

    然后他松开凯尔，走到克洛普面前。克洛普的眼镜已经修好了，重新架在鼻梁上。他的眼睛有点红，但脸上带着笑。

    “我很幸运能执教你这段时间。”克洛普说。

    顾狂歌伸出手，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

    “我也很幸运，头儿。”

    克洛普把他的手用力握了握，然后松开了。

    “去吧。去征服更大的世界。但记住，多特蒙德永远是你的家。”

    顾狂歌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朝其他的队友一个个走过去。莱万多夫斯基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香川真司拍了拍他的肩膀，格策红着眼睛说“后会有期”，斯文本德说不出话，只是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魏登费勒站在最后面，顾狂歌走到他面前的时候，这个老门将咧开嘴笑了笑。

    “我一直在想，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看你穿这件球衣了。”

    顾狂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黄色T恤，笑了笑，没有接话。

    魏登费勒叹了口气。

    “真遗憾。你穿着这个颜色真的很好看。”

    顾狂歌转过身，朝球员通道的方向走去。

    夕阳从俱乐部的玻璃门外斜射进来，打在他的后背上，把整件黄色球衣照得发亮。他的背上印着一个大大的号码——十号。

    凯尔站在门口，看着顾狂歌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通道尽头。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多特蒙德历史上最伟大的十号。”

    魏登费勒站在他旁边，听到了这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也许未来有一天，他还会回来的。”

    凯尔没有回头。

    “也许。但无论如何，这两个赛季已经足够了。他给我们带来了太多。接下来的路，要靠我们自己走了。”

    魏登费勒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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