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太常寺卿,姓王,是宗庙礼仪方面的权威。
他跪在殿中央,双手捧着笏板。
“陛下,此举不合礼法啊。”
李承璟看着他,没有说话。
王大人开始引经据典,从《周礼》到《春秋》,从《尚书》到《礼记》,滔滔不绝。
什么“天子有道,守在四夷”,什么“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什么“以力假仁者霸,以德行仁者王”。
翻了半天书,意思就一个——你这么做太霸道了,不是圣君之道。
又有几人附议,从队列里走出来,跪在王大人的身后。
“是啊,陛下。我大乾向来是礼仪之邦,以王道教化各国,贸然驻军,只恐百年之后留下恶名啊。”
“陛下,太祖在时,与各国交好,从未如此逼迫。如今陛下兵威正盛,各国畏服,正是施以仁政、收揽人心之时。若以刀兵相迫,只怕人心不服,反生祸端。”
“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几个人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都是老生常谈,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仁义、礼法、太祖、圣君。
李承璟看着下面这批老臣,嘴上说着“诸位爱卿快快请起”,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孩子。可内心里,却是烦得不行。
他登基已经一年多了。这一年多里,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这些老臣想都不敢想的。
可他们呢?他们做了什么?他们除了说“不合适”,就是“不合礼法”,就是“祖宗之法不可变”。
合着就你们懂礼法?就你们读过书?就你们知道祖宗之法?这天下是你们打下来的还是朕打下来的?那些仗是你们去打的还是朕去打的?太平了,就开始指手画脚了。
李承璟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已经冷了几分。
他已经发现很多次了,这些老臣的思维也好,观念也好,都跟不上自己的思路了,也跟不上大乾前进的脚步了。
他们还在用几十年前的老眼光看世界,以为修修文德、施施仁政,天下就会太平。
可现实呢?现实是你不打,别人就打你;你不够强,别人就欺负你。
学义救不了大乾人,刀枪才能。
之前自己刚刚登基时候,还需要这些老臣来稳定朝局。
他们的资历、威望、门生故旧,都是维持朝堂运转的基石。
那时候自己根基不稳,不能动他们。
但是现在,自己刚刚御驾亲征,马踏草原,生擒敌酋,天可汗的名号传遍四海。个人威望已经达到顶峰。正是应该清理一下这些老臣的时候了。
如果这些人识相一点,主动告老还乡,体体面面地退下去,那还能博得一段君臣佳话。皇帝仁慈,臣子忠义,各得其所。
如果还不识相,赖着不走,非要跟朕唱反调,那这些人的存在已经影响到大乾前进的脚步了。到时候,就别怪朕不讲情面了。
想到这里,李承璟的目光变得阴冷起来。
他的目光从王大人身上扫过,从那些附议的老臣身上扫过,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些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低下头,不敢对视。
不过李承璟往下一扫,突然发现往日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影不见了。
袁忠道。
袁忠道是三朝元老,百官之首,每次早朝都站在最前面,位置最靠前,最显眼。
今天那个位置空着,没有人站。
李承璟微微一愣,目光在队列里扫了一圈,确认没有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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