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录音笔的,举着手机的,还有几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像律师的人。欧阳育人把车开进校门,在停车场停下来。
“你今天从正门进。”欧阳育人说,“让那些记者看到你。”
邱莹莹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是这件事的核心。你越躲,他们越觉得你有问题。你大大方方地走进去,他们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问你。”
邱莹莹想了一下,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从停车场到教学楼,要经过校门口。校门口那些记者看到她走过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样涌了上来。话筒、录音笔、手机,密密麻麻地伸到她面前,像一片金属的森林。
“请问你是A中的学生吗?你对林远山的报道有什么看法?”
“你知道林远山操纵校董会的具体细节吗?”
“学校内部对这件事有什么反应?”
“你是被诬陷保送资格的那个女生吗?”
邱莹莹停下来。她看着那些记者,看着那些镜头,看着那些在屏幕后面等着看新闻的人。她没有躲,没有低头,没有跑。她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目光很平静。
“我是A中的学生。”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林远山的报道我看了。我相信真相总有一天会出来。学校正在调查这件事,我没有更多的信息可以提供。谢谢大家。”
她说完,绕过人群,走进了教学楼。身后,那些记者还在喊什么,但她没有回头。她的脚步很快,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在丈量一条她正在开辟的路。
走进教室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她。不是那种“看笑话”的看,是那种“看一个从战场上回来的人”的看。她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来,拿出课本。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她刚才在校门口跟记者说话了,你们看到了吗?”另一个声音说:“看到了。她很酷。”
邱莹莹没有抬头。她翻开课本,找到今天要讲的那一页,开始预习。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和每一天一样,不紧不慢,有条不紊。
上午第一节课后,邱莹莹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方远打来的。
“邱同学,第二篇报道今天下午发。”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内容比第一篇更劲爆。林远山挪用慈善基金的具体账目,一笔一笔全列出来了。还有他和几个校董的电话录音整理稿。”
“会有什么影响?”邱莹莹问。
“影响已经来了。今天早上,省教育厅宣布成立联合调查组,进驻A中,彻查校董会问题。林氏集团的股价开盘就跌了百分之七,现在已经跌了百分之十二。林远山的律师发了一份声明,说报道是‘捏造的’、‘诽谤的’,要起诉我们。但他们的声明发出来之后,网上骂声一片,没有人信。”
邱莹莹握着手机,靠在走廊的墙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闭了一下眼睛,在黑暗中看到了父亲的脸。父亲在笑,笑得眼睛弯弯的,像她小时候每次考满分时那样。
“方记者,谢谢你。”她说。
“别谢我。谢你父亲。”方远说,“第二篇报道的结尾,我加了一段话,写的是你父亲的事。用化名。我说有一个年轻人,二十年前被林远山毁掉了当老师的梦想。他用了二十年收集证据,没有用这些证据来报复,而是把它们留给了他的女儿。他的女儿在被诬陷之后,用五天时间,把这些证据交到了记者手里。我想让读者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企业家的丑闻,这是一个关于父女、关于正义、关于“迟到的真相还是真相”的故事。”
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掉,深吸了一口气。“谢谢您,方记者。您写得很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