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亮的——不是那种睡饱了的亮,是那种“我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的、被使命感和信念支撑着的亮。
“你睡一会儿吧。”邱莹莹说。
“在这里?”
“在这里。林婉清说等一会儿,不知道要等多久。你先睡,方记者来了我叫你。”
欧阳育人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好。”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十秒钟后,他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缓慢了。他睡着了。在她面前,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在阳光最亮的时候,在短短十秒钟内,他睡着了。
邱莹莹看着他睡着的样子,觉得他像一个小孩。不是那种天真无邪的小孩,是那种“终于可以不用装了”的、卸下了所有防备的、露出了最柔软的部分的小孩。
他的睫毛很长,微微卷翘,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嘴唇抿着,但不再是那种刻意的、审视式的抿,而是那种放松的、自然的、像在做一个好梦的抿。
她从来没有这么近、这么久地看过他。
她伸出手,想碰一下他的睫毛,但在离他的脸还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不行。
她把手收回来,抱紧文件袋,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等了大概四十分钟,林婉清推门进来。
邱莹莹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指了指睡着的欧阳育人。
林婉清点了点头,放轻了脚步,在她对面坐下来,把一张纸条推过来。纸条上写着:
「方记者同意了。今天下午三点,在城南的茶馆见面。他问有没有更直接的东西——比如录音或者视频。」
邱莹莹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纸条上。
「这是录音。林远山和某个校董的电话录音,内容是讨论如何用基金会的钱掩盖一笔有问题的捐款。我父亲录的。」
林婉清拿起U盘,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
她又写了一张纸条: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一旦交出去,事情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邱莹莹接过笔,在纸条下面写了一行字:
「我确定。」
林婉清看着她写的字,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有释然,有敬佩,也有一点点悲伤——大概是在想,如果当年她也有这样的勇气,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上午的时光在等待中慢慢流逝。邱莹莹在会客厅里把那封信读了三遍。第一遍的时候哭了,第二遍的时候眼眶红了,第三遍的时候,她没有哭。她只是安静地读着,像在读一本教科书,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欧阳育人睡了一个小时就醒了。他醒来的方式和睡着一样快——前一秒还在沉睡,后一秒眼睛就睁开了,像一台被按了开机键的电脑,瞬间恢复到了清醒的状态。
“几点了?”他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快十二点了。”邱莹莹说。
“方记者联系上了?”
“联系上了。下午三点,城南茶馆。”
他坐直了身体,用手指理了理头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梳——邱莹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口袋里放一把折叠梳,但他就是放了——把头发梳好,又恢复了平时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
“走吧,”他站起来,“先吃饭。”
“去哪吃?”
“我家。”
邱莹莹愣了一下。
“你家?”
“我家。欧阳公馆。离这里不远,开车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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