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恢复。”
“但你已经迈出了第一步。最难的那一步。”他伸出手,放在她面前,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接下来的路,我陪你走。”
邱莹莹看着他的手。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大概是他弹钢琴磨出来的。那枚复古的印章戒指在无名指上静静地发光,像一个沉默的誓言。
她没有去握他的手。
“我说过,我不要骑士。”她说。
“我知道。”他没有收回手,“这不是骑士在向公主效忠。这是战友在向战友伸出手。你不需要我保护,你需要我并肩。”
邱莹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极深的黑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干净的、坦荡的、像冬天的阳光一样温暖的真诚。
她把手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他的手合拢了,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和上次在艺术楼走廊上不一样——那次是他在握着她发抖的手,这次是她主动把手放进了他的手里。
“欧阳育人。”
“嗯。”
“你手还是凉的。”
“你在外面等了两个小时。”
他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走吧,”他说,“送你回去。你今天需要休息。”
“你也需要。”
“我先送你。”
“你先回去休息。”
“你到家的那一刻,我就回去休息。”
邱莹莹看着他,知道争不过他。
“好。”她说。
车子在暮色中驶过城南的老街,驶过梧桐树夹道的大路,驶过霓虹灯初上的商业区,驶进那条开满牵牛花的巷子。
邱莹莹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欧阳育人。”
他摇下车窗,看着她。
“明天早上,你不用来送饭了。”
他的表情变了一下。
“我自己会做。”她说,“你教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大,大到露出了牙齿,大到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大到不像他平时的样子。那个笑容让她想起了一个词——少年。
“好。”他说,“明天早上七点,我带食材来。教你煮粥。”
邱莹莹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楼道。
她爬上一层,又一层,又一层。每爬一层,她都会停下来,从楼道的窗户往下看。每一次往下看,他都在那里,仰着头,看着她的方向。
到了三楼,她打开门——新锁的钥匙很顺滑,轻轻一转就开了。她走进去,开了灯,然后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往下看。
他还站在楼下,仰着头。
她朝他挥了挥手。
他朝她挥了挥手。
然后他转身上车,车子缓缓驶出巷口,尾灯在暮色中拉出两条红色的光线,像两条细细的红线,把他们的目光连在一起。
邱莹莹拉上窗帘,坐到桌前,打开台灯。
她从书包里拿出那个黑色封面的硬壳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了今天的日期:
9月6日。
然后在下面写道:
今天,我把我父亲用二十年收集的证据,交给了记者方远。林远山的事,很快就会见报。我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也许是更疯狂的反扑,也许是胜利的曙光。但不管是什么,我都准备好了。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
她合上笔记本,关了台灯,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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