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几十个文件——有文档,有照片,有扫描件,有录音文件。她按时间排序,从最早的那个开始看。
最早的那个文件,是一封信的扫描件。
信是手写的,字迹工整而有力,一笔一划都很认真,像是在写一件很重要的事。
信的抬头写着:
「婉清,见字如面。」
落款写着:
「邱建国。2009年3月10日。」
那是父亲去世前两个月。
邱莹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读。
“婉清,见字如面。
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写信了。医生说我的身体撑不了多久,有些事情,如果现在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想告诉你的是:当年离开你,不是我自己的选择。是你父亲找到我,给了我两个选择:离开你,或者永远找不到工作。他说如果我选择后者,他会让我在这个城市活不下去。我信他。因为他有那个能力。
我不是怕找不到工作。我是怕——我连一个能给你未来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我说了分手。我说得很绝情,说了很多伤害你的话。那些话没有一句是真的。每一句都是假的。但它们就像钉子一样钉在了你心里,我知道,拔不掉了。
后来我遇到了莹莹的妈妈。她是一个很好的人,善良,朴实,像一块没有被任何人踩过的雪地。我娶了她,有了莹莹。我告诉自己,这就是我的人生了。我会好好做一个丈夫,做一个父亲,把过去的一切都埋在土里。
但我没有做到。
不是因为我还在爱你——爱是会变的。我对你的爱,已经变成了别的东西。变成了愧疚,变成了遗憾,变成了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洞。
婉清,你父亲一直在盯着我。他知道我结婚了,知道我有孩子了,但他还是不放心。他怕我把当年的事说出去——那些关于A中董事会的事,那些关于钱的事。
我没有说。我什么都没有说。不是因为怕他,是因为——我不想让莹莹和她的妈妈,被卷进这些事情里。
但现在,我要死了。这些事如果不说出来,就会烂在我的肚子里,和我一起被埋进土里。
我不想这样。
婉清,你父亲做的事,不只是拆散了我们。他在A中的董事会里,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他用钱买通了不该买通的人,他用权力掩盖了不该掩盖的事情。我有证据。这些证据,在我律师那里。
如果有一天,莹莹遇到了麻烦——如果有一天,有人因为我的事去伤害她——请你把这些证据拿出来。
不是为了我。
是为了她。
她是一个很好的孩子。她值得一个干净的世界。”
邱莹莹读完了这封信。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继续往下看。
下一个文件是一份扫描件,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转账金额很大,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转账的账户名是几个她没听说过的公司,但收款方一栏写着一个她认识的名字:
A中校董会。
再下一个文件是一份录音的文字整理稿。录音的内容是两个人在对话,一个人的声音她很陌生,另一个人的声音——她听了几秒就认出来了。
是赵明远的声音。
她的班主任。
录音的内容是关于举报信的。赵明远在和一个她没听过的声音讨论如何处理举报信。那个陌生的声音说:“压着。不要查,也不要澄清。让事情悬着。等舆论发酵到一定程度,她自然会走。”
赵明远说:“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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