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肾上腺素退潮之后的虚脱感。刚才在那个房间里,她的身体里像有一头野兽被关在笼子里,拼命地撞着栏杆,她用了全部的力气才把它按住。现在野兽安静了,她的力气也用完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十三分。
离她给沈一鸣设的期限还有两分钟。
她给沈一鸣发了一条消息:
「安全。计划取消。」
然后她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心跳很快,咚咚咚咚,像有人在擂鼓。她把手按在胸口,感受着那个节奏,一下一下地数。
数到第三十下的时候,心跳终于慢了下来。
她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她成功了。
她没有在那个房间里崩溃,没有哭,没有接受他们的“补偿”,没有签任何东西。她完整地、体面地、带着证据地,走出了那扇门。
但她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
她赢了这一局,但比赛远没有结束。
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不会因为她拒绝了一次就放弃。他们会换一种方式,换一个角度,换一批人,继续进攻。
她需要做好准备。
邱莹莹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向楼梯。
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她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口。
逆着光,看不清脸,但那个身形她太熟悉了。
黑色校服外套,扣子只系了中间一颗。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门框上,像一幅画一样安静。
欧阳育人。
邱莹莹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她的声音比平时尖了一点,因为她还处于肾上腺素退潮的敏感期,控制情绪的能力比平时弱了不少。
“等你。”他说。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猜的。”
“你猜得可真准。”
“谢谢夸奖。”他转过身,看着她。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那双极深的黑眼睛——亮得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石子,湿漉漉的,反着光。
“你看起来不太好。”他说。
“我很好。”邱莹莹说。
“你的手在抖。”
邱莹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在抖。她把双手背到身后。
“风吹的。”
“地下一层没有风。”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大到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你是来看我笑话的?还是来劝我退学的?还是来给我送饭的?欧阳育人,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走廊里回荡着她的声音,嗡嗡的,像一只受困的蜜蜂。
欧阳育人看着她,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他做了一件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走上前,伸出手,握住了她背在身后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干燥而有力,像一把铁钳一样把她还在发抖的手裹在掌心里。那枚复古的印章戒指硌在她的手背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
“你——”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别说话。”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直接传出来的震动,“你现在不需要说话。你需要——停下来。”
他的手指在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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