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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北京下了第一场雪。邱莹莹站在宿舍窗前,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觉得像做梦一样。她是南方人,从小很少看到雪。偶尔下一场小雪,还没落地就化了。北京的雪不一样,很大,很密,像有人在天空上撕碎了一床棉被,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铺满了屋顶、树枝、道路。整个世界变成了白色,干净的,安静的,像一幅水墨画。
她穿上羽绒服,围上干妈织的浅蓝色围巾,戴上手套,跑下楼。欧阳育人已经在楼下等她了,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围着灰色的围巾,头发上落满了雪花。
“下雪了!”邱莹莹兴奋得像一个小孩。
“嗯。”
“我们去堆雪人吧!”
“好。”
两人在宿舍楼前的空地上堆了一个雪人。不大,歪歪扭扭的,眼睛是两颗石子,鼻子是一根树枝,嘴巴是一道弯弯的弧线,看起来像一个在傻笑的娃娃。邱莹莹把围巾解下来,围在雪人的脖子上。浅蓝色的围巾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格外醒目。
“你不冷吗?”欧阳育人问。
“不冷。我在运动。”
“你的鼻子红了。”
邱莹莹摸了摸鼻子。“那是冻的。”
“你又来了。冻的和冷的有什么区别?”
“冻的是物理反应,冷的是体感。我说过。”
欧阳育人看着她,嘴角抽了一下,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她脖子上。他的围巾很暖,有他身上雪松和冷杉的味道。她把脸埋进围巾里,深吸了一口气。“你的围巾好好闻。”
“那送你了。”
“你不是说这是你妈织的吗?”
“她可以再织一条。”
“她织一条要一个月。”
“那你就先戴着。等她还给你再还。”
邱莹莹看着他,笑了。“好。”
两人站在雪地里,看着那个戴着蓝色围巾的雪人。雪还在下,落在他们头上,肩上,手上。他们像一个雪人,两个雪人,三个雪人,站在一起,在冬天的第一场雪里,安静地发着光。
十一月下旬,邱莹莹的母亲来北京看她。母亲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能跑能跳,能吃能睡。她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从福建来到北京,带了一大箱子东西——自己做的花生糖、干妈做的桂花糯米藕、欧阳夫人织的第二条围巾(浅粉色的,说给莹莹换着戴),还有一封信,是欧阳夫人写的。邱莹莹打开信,看到干妈的字迹:“莹莹,北京冷,多穿点。别熬夜,对身体不好。好好吃饭,别光吃辣的。育人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收拾他。想你。干妈。”
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母亲递过纸巾。“别哭了。干妈对你这么好,你应该高兴。”
“我高兴。所以哭。”
母亲看着她,笑了。“你这孩子,高兴也哭,不高兴也哭。眼泪不值钱。”
“值钱。每一滴都是真的。”
母亲在北京待了三天。邱莹莹带她逛了北大,逛了颐和园,逛了鸟巢和水立方。母亲像一个小孩子,东看看,西看看,什么都新鲜。她站在未名湖边,看着博雅塔的倒影,说:“莹莹,你在这里读书,妈放心了。”邱莹莹说:“妈,你以后可以常来。北京欢迎你。”母亲说:“来一次就够了。路太远,车票太贵。”邱莹莹说:“我給你买。”母亲说:“不用。你省着钱自己花。”邱莹莹看着她,眼眶红了。“妈,你不用替我省。我能挣钱了。我在报社写稿,有稿费。”母亲看着她,眼睛里有光。“真的?”邱莹莹点了点头。“真的。不多,但够给你买火车票。”母亲笑了。“那好。你给妈买。妈明年春天来看你,看未名湖的桃花。”
十二月,期末复习。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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