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十五分钟下课。
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像一团被人搅乱的毛线,找不到头,也找不到尾。
举报信。转账记录。聊天截图。承诺书。教务处。调查组。匿名短信。欧阳育人。
欧阳育人。
这个名字在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时候,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教务处门口?他说“碰巧路过”,但教务处在行政楼三楼,而高三的教学楼在另一栋楼里,中间隔着一个中心广场和一个花坛。除非他有事要去行政楼,否则“路过”这个词根本不成立。
他去行政楼做什么?
他说的那些话——“被一笔钱轻轻地盖住了”——是在暗示什么?
还有,他怎么看出来的?她左边袖口的那个洞,她自己穿了一整天都没发现,他只看了一眼就看到了。
这个人,观察力强得不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不对——他本来就不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他是欧阳育人。欧阳集团的独子。这个城市里最有钱的家族之一的继承人。
如果他愿意,他可以动用的资源和能量,远超她的想象。
邱莹莹睁开眼,在草稿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欧阳育人。
然后她在名字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她不确定他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也许他只是碰巧路过,碰巧说了那些话,碰巧看到了她袖口的洞。也许一切都只是巧合。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不,不是巧合。
在A中这三年,她学会了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每一个看似偶然的相遇,背后都可能藏着某种必然。
下课铃响了。
邱莹莹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走出教室。
走廊上人来人往,大家都在往楼下走。她被人流裹挟着,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走出教学楼,走过中心广场。
广场上的喷泉开了,水花在夕阳下碎成一片金色。有几个女生站在喷泉旁边拍照,笑得很开心,其中一个不小心把水溅到了另一个身上,两个人追着跑着,笑声像铃铛一样清脆。
邱莹莹看着她们,忽然觉得自己离那种快乐已经很远了。
不是昨天——是更久以前。久到她都快想不起来,自己最后一次毫无顾忌地笑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高一的时候吧。刚拿到奖学金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她站在A中的校门口,仰头看着那块烫金的校名,笑得牙齿都露出来了。她给母亲打电话,说“妈,我考上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母亲压抑的哭声。
那是她最后一次毫无顾忌地笑。
之后的日子,她学会了收敛。收敛笑容,收敛情绪,收敛一切可能让人觉得“她太得意了”的东西。她把自己打磨成一个圆润的、得体的、挑不出毛病的人——成绩好但不骄傲,能力强但不张扬,长得好看但不打扮。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完美,就不会被人攻击。
她错了。
完美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因为你的完美,照出了别人的残缺。你的努力,提醒了别人的懈怠。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根刺,扎在那些不如你、又看不惯你的人心里。
她走过中心广场,走出校门,走上回家的路。
巷子里的牵牛花在暮色中合拢了花瓣,紫色的花朵变成了暗蓝色,一朵一朵地垂着头,像一群犯了错的孩子。
她走进楼道,爬上三楼,打开出租屋的门。
十平米的小房间在等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