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退房了,要去北京了。这间十平米的房间,她住了整整一年。从去年九月到今年八月,从废墟到玫瑰,从谷底到山顶。她在这里哭过,笑过,害怕过,勇敢过。她在这里写下了那些纸条,贴满了那面墙,收集了那些保鲜盒,养大了那两只鸽子。她在这里等到了天亮,等到了春天,等到了录取通知书。
她把墙上的东西一张一张地取下来。那些纸条——欧阳育人写的,她写的,陈老师写的,沈一鸣写的。那些照片——父亲的,欧阳育人的,干妈做的菜的,母亲出院时的。那些便利贴——她写给自己的每一句话。她把它们一张一张地放进一个纸盒子里,那是她的百宝箱,装着她这一年的所有记忆。
窗台上的保鲜盒,她洗得干干净净,叠好放在一个袋子里,还给欧阳育人。鸽子的巢还在,但已经空了。那两只雏鸟飞走了,再也没有回来。但巢还在,像一个沉默的纪念碑。
她把钥匙放在桌上,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面空荡荡的墙上,落在那个空荡荡的窗台上,落在那张空荡荡的床上。她深吸了一口气,关上了门。
楼下,欧阳育人的车停在巷口。他靠在车门上,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看到她出来,他直起身,打开后备箱。
“东西都收拾好了?”他问。
“收拾好了。”
“这个房间,你住了多久?”
“一年。”
“有什么感觉?”
邱莹莹回过头,看着三楼那扇窗户。窗帘已经取下来了,玻璃上映着天空的云,白白的,软软的,像一团一团的棉花糖。“感觉——像做了一场梦。从九月到八月,整整一年的梦。梦里我失去了一切,又找回了一切。梦醒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新的起点上。”
欧阳育人走过来,握住了她的手。“不是梦。是真的。”
“我知道。”邱莹莹笑了,“是真的。”
两人上了车,车子驶出巷口。邱莹莹从后视镜里看着那条巷子,看着那栋老旧的楼房,看着三楼那扇空荡荡的窗户。巷子越来越远,楼房越来越小,窗户越来越模糊。最后,它们消失在后视镜的边缘,像一艘船消失在海平线上。
邱莹莹转过头,看着前方。路很宽,很直,一直延伸到天边。她不知道路的尽头是什么,但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路上。
九月一日,北京。北京大学东门。邱莹莹站在校门口,仰头看着那块牌匾——“北京大学”四个字,黑色的,庄重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她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校园很大,很古老,到处是青砖灰瓦的老建筑,到处是参天大树。她走在银杏树下,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碎碎的,金金的,像有人在她脸上撒了一把碎金子。
她想起了去年九月,她站在A中的校门口,也是这样仰着头,看着那块烫金的校名。那时候她以为世界塌了,现在她知道,世界没有塌。世界只是在她面前打开了一扇新的门。
“邱莹莹。”
她转过头。欧阳育人站在她身后,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他手里拿着一个纸袋——不是保鲜盒,是那种印着北大logo的纸袋。
“给你的。”他把纸袋递给她。
邱莹莹打开,里面是一束红色的玫瑰,用金色的丝带扎着,还有一张卡片。卡片上写着:“我的女王,欢迎来到新世界。”
邱莹莹的眼泪涌了出来。她抬起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天。在北京的花店买的。”
“你不是跟我一起来的吗?”
“我提前一天来的。”
邱莹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抱着那束玫瑰,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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