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路上，天色擦黑，大院里的灯亮起来，孩子们还在院子里疯跑，还有家长呼叫他们回家的声音。

    沈青梧走在里侧，顾延铮走在外侧，步子不紧不慢的。走了一段，顾延铮侧过头看她：“生气了？”

    “没有。”沈青梧摇头，走了两步，又补了一句，“就是觉得，沈家我不想回去，不想看到白薇。”

    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话说得这么直。平时她不爱把这种话说出口，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但顾延铮问了，她也照实说了。

    “那就不回去了。”

    沈青梧脚步慢了一拍，转过头看他，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跟平时说“今天吃什么”似的。

    “你怎么不劝劝我。”

    “这有什么好劝的。”顾延铮脚步没停，“本来好好的，有人非要挑事。我不想你受委屈。”

    “我……也没有委屈。”沈青梧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前面的路，“我只是不喜欢白薇。跟她待在一间屋子，浑身不自在。她说的那些话，也觉得没意思。大过年的，好好的日子，非要搅和一通。”

    “嗯。”

    “你不觉得我不懂事？”

    “不懂事的是她。”顾延铮，“你是去给爸妈拜年的，要不是她非要撞上来，也没有后来那事。

    你不想去，就不去。”

    沈青梧听着，没接话，但脚步比刚才轻了些：“那爸妈那边……”

    “爸妈那边我来说。”顾延铮，“过年过节该送的东西我送，该去看的时候我去。你不想去，那就不去。”

    “你一个人去？这成吗？”

    “有什么不成。”顾延铮看了她一眼，“我又不是不会走路。”

    沈青梧笑了一声，拿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哪样？”

    “就……”她想了想，没想出合适的词，索性不说了，摇了摇头，“算了。”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快到家的时候，沈青梧又说：“其实我也不是不想回去。就是不想跟白薇坐一块儿吃饭。

    她那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冒出一句不合时宜的话来。你看她今天问孩子的事，哪里是关心，分明在看笑话。”

    风从巷子口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了几缕，她伸手别到耳后，忽然转过头来看着顾延铮。

    “顾延铮，你想不想要孩子？”

    这话问得突然，但又不是完全没来由。这个问题在她心里搁了一阵子了，借着今天这档子事，到底还是问出来了。

    顾延铮停下脚步，十分认真的看着她：“阿梧，对我来说，你最重要。孩子，你喜欢就生，不喜欢就不生。”

    沈青梧以为她会说，等大学毕业，等她有空，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站在路灯底下，仰着头看他，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就那么愣愣地看着他。

    “我不是随口说的。生孩子的是你，受累的也是你，这事得你说了算。你要是想生，我陪着你。你要是不想生，谁催也没用，我会挡在前面。”

    沈青梧看着他，好一会儿没出声。路灯的光落在他肩膀上，把他半边脸照得暖黄，另外半边隐在暗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拍胸脯，没有拔高嗓门，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跟平时说“今天吃什么”“我送你去”一样平常。

    但就是这种平常，让她安心。

    “顾延铮，你真好。”

    顾延铮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这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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