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是绕着走。
走廊里经过的人,看他的眼神也变了。
他好像没看见那些眼神,又好像看见了,但不在意。
沈青梧去看他的时候,是傍晚。
诊室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看见他一个人坐着,面前摆着一壶茶,早凉了,
他没喝。窗外的光透进来,落在他身上,把那些皱纹照得更深了。
“师父。”
董济民抬起头,看见她,嘴角扯了扯,想笑,但又没笑出来。
“来了?坐。”
沈青梧坐下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一个搪瓷缸子,用布包着,打开来,里头是刚做好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董济民低头看了一眼。
他没说什么,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慢慢吃。
沈青梧坐在旁边,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师父,您……”
“没事。”董济民打断她,声音有点嘶哑,“我这把老骨头,还扛得住。”
沈青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能说什么呢?说“您别担心”?
可他怎么可能不担心。
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这话她自己都不太信。
那些安慰的话,本就是无用的。
她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块被踩得发亮的砖,不说话。
董济民继续吃饭,一口一口,全吃完了。
吃完,他把筷子放下,把搪瓷缸子推回她面前。
“回去吧,再过一会儿,天要黑了。”
沈青梧站起来,拿起那个搪瓷缸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哎……
她也不知道这世道是怎么了。
明明一切都在向前,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出?
那些老大夫,昨天还在给人看病,今天就被人推着走,胸前挂着牌子,头都抬不起来。
他们做错了什么?不就是行医救人吗?
奶奶一辈子也在做这个,如果她还在,是不是也要被人挂上牌子?
沈青梧不敢再往下想。
那天晚上,董济民办公室的电话响个不停。
老大从京市打来,声音急得不行:“师父,情况我都听说了,您赶紧来京市,我给您安排住处,什么都别管了!”
董济民握着话筒,听他说完,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挂了电话,又响了。
老二从海市打来,话还没说先叹气:“师父,您别倔了,来我这儿吧,我媳妇已经把房间收拾出来了。您来了,什么都不用操心,安心养老就行。”
董济民还是那句话:“知道了。”
老三从边疆打来,信号不好,电话里滋滋啦啦的,但那股子着急劲儿隔着几千公里都能感觉到:“师父!您必须得来!我这边虽然偏,但安全!没人认识您,您来了,我养您!”
董济民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们的心意,师父领了,但我不走。”
电话那头急了:“师父!您怎么这么倔!您一个人在那儿,万一……”
“万一什么?”董济民打断他,“万一死了?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怕死?”
“师父!”
董济民没再说话,把电话挂了。
他坐在椅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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