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
只有雨声。
只有消防员的对讲机里传出来的、沙沙的、听不清内容的电流声。
只有他自己的喘息,越来越重,越来越急,像一台快要烧掉的发动机。
他跪在瓦砾堆上,开始扒。
发了疯的、不要命的、手指插进混凝土碎块的缝隙里、指甲断裂了也不停的扒。
碎块太大了他就用肩膀顶,顶不动就用后背扛,扛不动就用额头抵着往前推。
他的额角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往下淌,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血哪个是雨。
“小野寺!你听到了吗!你在哪里!”
一个消防员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把他往后拽。
他挣扎,用手肘顶,用脚蹬,像一只被套住了脖子的、还在拼命往前扑的野兽。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也许是没有力气的,只是不肯停。
停下来就意味着承认“找不到”,承认“找不到”就意味着“她可能不在了”,他不能承认。
“放开我!!她还在里面!她在等我!”
“里面没有人!”
消防员吼道,声音比他大,比他凶,比他更接近崩溃的边缘。
“搜过了!一楼二楼都搜过了!没有人!听清楚了没有!没有人!”
泷泽寿不动了。
他的身体僵在那里,双手还插在瓦砾的缝隙里,手指保持着扒开的姿势,指甲断了两根,露出粉色的、渗着血的嫩肉。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那个消防员。
“没有人?”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人。
我们赶到的时候,店里是空的。
没有伤员,没有被困人员。
你在找谁?叫什么名字?”
”小野寺,墨绿色的围裙,蝴蝶结系得一长一短,眼睛很好看……”
“泷泽君/汪汪汪……”
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一个人的声音,叫的是他的名字。
很轻,不大,带着一点刚跑完步的喘,还有一点被雨淋过之后、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种沙哑。
小野寺……是小野寺!墨绿色的围裙,蝴蝶结系得一长一短,眼睛很好看。
她站在警戒线外面,湿透了。
头发贴在脸上,墨绿色的围裙皱成一团,左脚的鞋不见了,只穿着袜子踩在地面上。
怀里抱着那条秋田犬——次郎,它也很湿,但被她用外套裹住了,只露出一颗脑袋,两只耳朵耷拉着,眼睛亮亮的,看着泷泽寿。
她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看着他跪在瓦砾堆上,看着他满手的血,看着他额角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看着他断掉的指甲和裂开的指缝。
这下不用消防员拖他,泷泽寿自己就冲了出来。
眼泪现在才淌出来,只是混着雨水。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小野寺撕开自己的衣服,想把泷泽寿的手缠起来。
泷泽寿一把抱住小野寺。
“我担心死了,担心死了。”
小野寺没有说话。她把脸埋进他胸口。
次郎被夹在两个人中间,发出“唔”的一声,不高兴地扭了一下,但没有挣扎。
雨还在下。警灯还在闪。消防员们在瓦砾堆上走来走去,对讲机里的电流声沙沙的,救护车的发动机没有熄火,排气管冒着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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