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只剩一件单衣。
旁边的李隆范拉了他一把:“哥,你穿上,你会冻坏的。”
李隆基摇了摇头,没说话,蹲下来把李隆业的被子角掖好。
那被子薄得像一层纸,李隆业裹着它还是在抖。
屋檐下的冰棱子越挂越长,在午后的寒光里泛着冷白色的光。
破旧的棉袍补丁摞补丁,李隆业用冻裂的小手去掰墙根结出的冰凌,掰下来就往嘴里塞。
李隆范看见了,连忙跑过去按住他的手:“别吃那个!肚子会疼的!”
“可我饿……”李隆业的声音闷在喉咙里,听着像哭又不是哭,“哥,我想吃热粥。”
李隆基走过去,蹲下来,从怀里摸出半块硬得像石头的胡饼。
那是他早上藏下来的,自己只咬了一小口,剩下的揣在怀里,用体温焐着,稍稍软了一点。
他把胡饼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李隆业:“吃这个,别吃冰。”
李隆业接过那半块胡饼,啃了一口,又抬头看着李隆基:“哥,你吃了吗?”
“吃了。”李隆基没有看他,低着头,把那另一半胡饼递给隆范,“你们分着吃,我不饿。”
李隆范没有接。
他看着李隆基那件空荡荡的单衣,又看了看李隆基干裂的嘴唇,轻声说:“哥,你嘴唇都裂了……”
“风吹的。”李隆基把胡饼塞进隆范手里,“快吃,别让外面的人看见。”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材粗壮的太监端着托盘走进来,盘上搁着三碗粥。
粥稀得能照见碗底的纹路,旁边是一碟咸菜,咸菜少得可怜,三筷子就能夹完。
那太监把托盘往桌上一搁,碗里的粥溅出来几滴,落在地上。
“吃吧,皇嗣爷们。”
那太监的声音尖细,带着一股散不去的懒怠和轻慢。
“今天的份例,陛下说了,府上开支要节俭,往后怕是没有肉了。”
隆业抬头想说什么,隆基按住他的手,微微摇头。
他看着那太监,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平:“知道了,劳烦公公。”
那太监看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门被随手一带,没有关严,冷风又顺着门缝钻进来。
隆业凑到碗边,喝了一口粥,眉头皱起来:“……凉的。”
隆基把自己那碗粥端起来,伸手摸了摸碗壁,确实凉透了,没有一丝热气。
李隆基端起冷粥,低头喝了一口,咽下去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舒展开了。
“快吃,一会儿凉透了。”
一旁的李隆范不住搓着手,望着窗外高高的宫墙,低声开口。
“三哥,又是冬日。”
“年年如此,炭火不足,衣袍单薄。”
“膳食永远一成不变,难得见一点荤腥。我们顶着皇孙名分,活得还不如宫外寻常世家子弟。”
李隆基静静立在窗边,目光淡漠望着落雪。
面上没有愁苦,也没有愤懑,平静得近乎冰冷。
“至少,不至于饿死冻毙。”
隆范心头一涩:“可这日子何时是尽头?”
“一举一动,隔墙皆有耳目。稍有一句妄语,便是灭门大祸。”
李隆基沉默片刻,缓缓出声。
“温饱尚能苟全,已是侥幸。”
“祖母忌惮父王,我们身为皇嗣之子,本就是眼中钉。内侍克扣供给,冷眼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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