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一闪,映出他鬓边那几缕霜白。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勾践的时候,那时他还是个年轻谋士,勾践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越王,他们都以为往前走的路会很长很长,长到足够他们一起走到天下安宁的那一天。
可走到尽头,他才发现这路只有他一个人在走。
另一个人早在半途,就已经转了个弯,去往了另一个方向。
他忽然在心里说了一句,若是再来一次,我还会留在这座宫里吗?
可他还没来得及想出答案,剑刃已经划过了咽喉。
鲜血溅落在摊开的竹简上,染红了墨迹,染红了那卷他写了半辈子的《伐吴七术》。
殷红的血色覆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治国奇策之上,像一滴巨大的朱砂,落下最后一笔。
殿外雨声如旧,秋风穿堂而过。
勾践静静地看着那道倒落在地的身影,看着那把染血的剑,看着染血的书卷。
他的脸上没有悲喜,没有愧疚,也没有释然。
他只是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衣袂拂过门槛,消失在廊外浓稠的夜色里。
脚步声渐远,渐渐被雨声盖过,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偏殿重新归于寂静。
只剩下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一卷染血的兵书,和一柄帝王赐下的剑,安静地躺在姑苏的秋雨深处。
……
长安,未央宫。
刘彻翘着腿靠在御座上,手里端着酒樽,嘴角挂着一抹压都压不下去的笑意。
他对身边的卫青说。
“卫青,你看到没有?曹操那是活该!人家荀彧帮他干了二十年的活,他把人逼死了。朕要是曹操,早就把荀彧供起来了。”
卫青面不改色:“陛下,您当年也用董仲舒,后来也没供起来。”
刘彻笑容一僵:“董仲舒那是自己辞官走的,跟朕有什么关系?”
卫青:“陛下说的是。”
刘彻又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
“再说了,朕再怎么样也不会给臣子送空饭盒,那玩意儿太寒碜了。朕要赏就赏金饼,一筐一筐地赏!”
……
金陵,朱元璋看完天幕之后没有骂人,这本身就很反常。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转头对马皇后说。
“妹子,你看那些皇帝,一个个都挺精的,可最后怎么都弄成这样?”
马皇后正在剥橘子,头也不抬:“因为他们心眼小。”
朱元璋一愣:“心眼小?”
马皇后把橘子瓣递到他手里。
“曹操心眼小,容不下荀彧。你心眼大,所以咱大明到现在还安安稳稳的。”
朱元璋接过橘子,咬了一口,酸甜酸甜的,他砸吧了一下嘴,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咱心眼大,咱连乞丐都当过,还怕谁功高?”
他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咱那些个臣子,谁敢跟咱摆荀彧的谱?咱用他们的时候高高兴兴,不用的时候也好好的送走,绝不会送什么空饭盒。”
马皇后淡淡补了一刀:“你那个‘好好的送走’指的是送人回家还是送人归西?”
朱元璋噎了一下:“……”
马皇后笑了:“吃你的橘子吧。”
朱元璋吃完橘子,拍了拍手上的果皮,望着天幕消失的方向,忽然说了一句。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那些人啊,说到底都不够狠。”
“咱要是曹操,当年荀彧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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