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大,瞳孔里还残留着梦里的光,快速扫过书房每一个角落。
烛台、竹简、笔架、空无一人的坐席,什么都没有。
窗外只有月光,惨白地铺了一地。
曹操仰头靠向椅背,颈间的青筋还在突突地跳。
他盯着藻井看了许久,忽然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笑。
“呵呵——”
他又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彻骨的疲倦和自嘲。
烛火跳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天幕上弹幕飘过:
【“梦里有人,醒来空空荡荡,这种落差最杀人。”】
【“曹操:我在找人。观众:你找不到了。”】
……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书房东侧那张空置的坐席上。
那里曾经放着一张矮几,几上常年摊着竹简和地图,坐席上的人永远脊背挺直,仪态端方。
哪怕通宵议事到天边泛白,那人也不曾塌过一分腰。
可如今那坐席上什么都没有,连垫子都被收走了,只剩下一方光滑的青砖地,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文若……”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孤错了。”
他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坐席,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无声地重复着什么。
烛火安静地燃着,把他眼角的泪光照得分明。
那泪先是在眼眶里打转,越积越多,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沿着他脸上深一道浅一道的皱纹滑落下来,滴在案上,在竹简的墨字间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迹。
泪眼朦胧间,他看见那空置的坐席上忽然浮出一道身影。
素衣素袍,身形清瘦而笔直,眉眼间还是当年初见时那副清隽温良的模样。
他微微倾身,白皙修长的手伸过来,指腹轻轻拭过曹操眼角的泪痕,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文若……”
曹操的声音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
“你回来了……是吗?你原谅孤了……是吗?”
那道身影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目光温润如水。
曹操猛地起身,双臂张开向前扑去。
他想要抱住那个身影,想要确认那衣料下是有温度的、实在的、活着的血肉。
可他扑过去时,怀里只有一片空荡荡的凉风。
他整个人撞在案几上,竹简哗啦啦散了一地,他跟着踉跄摔倒,膝盖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吃痛地撑起身,抬头去看。
那道身影已经移到了书房门口。
月华从敞开的门扇倾泻而入,将他整个人裹在银白的光里。
他站在那里,身姿笔直如松,嘴角浮着一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笑意,眉目间依旧是当年那副清隽温良的模样。
天幕上弹幕飘过:
【“月光下的荀彧,这画面太美了,美得让人想哭。”】
【“笔直如松,荀彧这辈子没弯过腰。”】
【“他站在门口,像是在告别。”】
“文若……”曹操跪在地上,仰头望着他,“你……你肯见孤了?”
月光下那道身影微微偏了偏头,像是想说什么。
曹操撑着地面往前膝行了两步,伸出手去够那素白的衣角。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到那片布料的前一刻。
那身影轻轻摇了摇头,唇角笑意未变,却开始一寸一寸地散去。
先是指尖,再是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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