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兄长的离世于曹植而言,是一种迟缓的钝痛。
越是沉淀,越是浓郁,让他心脏绞痛。
那天黑了,下雨了,可那个曾说要保护他的人,已经不在了。
手中那块玉佩佐以过往种种回忆,是哥哥留给他的唯一的遗物。
而自己注定见不到兄长的最后一面了,哪怕是灵柩。
……
岁月不为谁停留,不懂谁悲哀。
春去秋来,冬雪飘寒。
正月里天冷,不久前才下过雪,院子里积了薄薄一层白,踩上去咯吱作响。
屋里燃着炭火,却未见得多暖和,火苗在铜炉里跳动着,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曹植在门里摆了小案,边上烫着酒。
他就坐在那里,一个人,孤零零的,显得那般孤独、失落。
才过了年没多久,府中却不见半点喜庆,反到是死气沉沉的。
廊下没有挂灯笼,门上没有贴春联,连仆从走路都放轻了脚步,怕惊扰了什么。
他手里拿着这些年写给兄长的诗稿,厚厚一沓,积了灰。
他一张一张地抽出来,送到炭盆里,看着它们在眼前化为灰烬。
不可追之人,不可追。
纸上墨迹遇火便卷曲、发黑,然后化作一缕青烟散去,像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陛下临轩笑,左右咸欢康。”
曹植不经意间瞥到了这一句。
他的手指顿了顿,停在半空中。
这样的描写,直白坦率得不像话。
那年行宴之时,他明明有的是华丽词句来写帝王的容颜。
金阶玉砌、龙章凤姿,他一个时辰能写出十首来。
可曹植却只注意到了曹丕举杯时露出的那一抹会心的笑。
那一刻,曹植隔着岁月,透过高座上帝王的躯壳,再次见到了自己的哥哥。
只一眼,便无法自拔。
所以他用最真挚不加修饰的情感与口吻写下的,是“我的哥哥笑了一下”。
所以我眼中的天地都黯然失色,再好的歌舞升平也只是这一笑的陪衬。
他一股脑将剩下的诗稿投入火中。
纸页在火焰里翻卷,墨痕在黑灰中消失。
前事千般滋味、万般愁苦,皆向火销。
可他知道,事到如今,他不该再贪恋那一抹笑的温暖。
可他常觉得恍惚,他觉得兄长只是如同从前随父亲出去打仗那样,千里万里,总会回来的。
他的兄长那般厉害的人,不会就这样离开的。
他们还能再见的,是吧?
曹植抬头看向院里。
一片寒风萧索,树枝上挂着几片干枯的叶子,被风吹得瑟瑟发抖。
几颗无人采摘的果子被风摇落,砸在雪地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压折了枝桠,也碰在他心里,泛起圈圈涟漪。
曹植觉得自己该写一篇赋文,写《洛神赋》那样好的文章,来记下这一切。
可提起笔来,却无论如何都写不下“太和”二字。
新帝登基,改元太和,如今是太和元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就算是大魏的注史官也是这样写的。
可偏偏曹植落不下笔。
半晌,他垂眼落墨,写下:“黄初八年正月雨,而北风飘寒,园果坠冰,枝干摧折。”
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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