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娇坐在殿内，面前摆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

    她没有动。

    天幕亮起来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

    当“巫蛊之祸”四个字，血淋淋地浮在天空上。

    她怔住了。

    她看着那些字，一动不动。

    殿内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呜咽一声。

    然后她笑了。

    起初只是嘴角动了动。

    接着，笑声越来越大。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胸口涌上来，堵在喉咙里，不吐不快。

    她仰起头，对着殿顶的藻井，对着窗外的天幕，对着那个远在未央宫的男人，放声大笑。

    “刘彻——”她的声音沙哑，带着笑，带着泪，带着三十多年的恨意，“你也有今天！”

    她站起身，衣袖拂倒了案上的茶杯。

    茶水顺着桌面淌下，滴在青砖地上，洇开一片深色的印记。

    她没有理会，只是走到窗前，推开窗。

    风灌进来，吹乱了她鬓角的白发。

    她伸出双手，朝天空挥舞，像要把这么多年压在胸口的怨气全部甩出去。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

    她的眼睛泛着猩红。

    那是三十多年的恨，从她被废的那一天起，从她搬进长门宫的那一天起，一点一点积攒下来的恨。

    她不是输给了卫子夫。

    她是输给了他。

    输给了那个曾经对她说“金屋藏娇”的少年。

    长门宫其实不差。

    那是她母亲馆陶长公主的私家园林。

    殿宇宽敞，庭院幽深，一草一木都是精心打理过的。

    她的吃穿用度、随从人员、出行仪仗，都还是按皇后的规格。

    她知道，那是他在还债。

    还当年那句“金屋藏娇”的债。

    可她不要这些。

    她要的是他这个人，是他的心。

    她给过他，他没接。

    笑声渐渐止住了。

    她靠在窗框上，胸膛还在起伏，呼吸急促。

    她看着那些天幕上，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你也有今天……”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像是对自己说的。

    殿内又安静了。

    只有风穿过长廊，发出低低的呜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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