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的嚎叫声小了。
陈志远,南洋橡胶大亨。
这个名字在上海滩的分量,够压死十个孙麻子。
沈清站起身,拍了拍手。
“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下回再让我碰见你们拦路的,断的就不是手了!”
她转身,拎起自己的手提包,朝马路对面走去。
步态依然稳当。
高跟鞋敲在地面上,节奏没有任何变化。
陆锋拎着两个箱子紧跟在后面。
他无法说话,但他的表情管理已经彻底失败了。
嘴角咧到了耳根子后面。
……
走出去大概五十米,拐进一条弄堂。
确认后面没人跟上来,陆锋终于憋不住了。
他把箱子放下,用气声说了一句。
“教官,你刚才太他妈帅了!”
“闭嘴,你是哑巴。”
陆锋立刻合上嘴,但嘴角还是翘着。
沈清拐了两个弯,在一栋石库门建筑前停下来。
朱红色的大门,门楣上雕着花纹,油漆剥落了大半。
门牌号是复兴里十七号。
她从皮包里掏出一把钥匙。
那是政委给的,连同安全屋地址一起记在脑子里的。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圈半,门开了。
里面是个小天井,两层楼的砖木结构,采光还行。
家具不多,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一个旧衣柜。
灶台在后面,锅碗瓢盆齐全。
沈清进门之后先检查了所有窗户和出口。
前门,后门,天井上方可以翻到隔壁屋顶。
二楼有个小阳台,正对着弄堂口,视野开阔。
她在每个出口旁边的墙角做了标记。
陆锋看不明白那些标记的意思,但他知道那是跟撤退路线有关的。
沈清说。
“楼上两间房,你住朝北的那间。”
“朝南的那间窗户对着大马路,我睡那里,有情况能第一时间观察到。”
陆锋把箱子搬上楼。
他路过朝南的房间,往里瞄了一眼。
一张木板床,一床薄被,窗台上放着一盆枯死的兰花。
他想说点什么,但沈清已经下楼了。
他跟下去的时候,沈清正站在八仙桌前,把皮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
证件、钱夹、一支口红、一面小圆镜。
口红旋开,里面是空心的,藏了一张卷成筒状的纸条。
沈清展开纸条,看了三秒钟,然后划了根火柴烧掉。
她说。
“今晚休息。”
“明天去百乐门。”
陆锋靠在楼梯扶手上。
“百乐门是什么地方?”
沈清把烧剩的灰烬拨进烟灰缸里。
“舞厅,上海最大的舞厅。”
“也是我们第一个接头点。”
陆锋的脸又拧起来了。
沈清抬头看了他一眼。
“去把西装挂起来,明天还得穿。”
“别像今天这样皱成一团,你是陈家的随从,不是逃难的。”
陆锋转身上楼,走了两步又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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